第二十五章：五局定输赢

大春把黑风衣叠好放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卷纸。他展开那卷纸，纸上画着五个大小不一的圆圈，每个圈里都写着一个词，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他自己临时画的。

"灰袍人走之前留了这张纸。"大春把纸铺在广场地面上，五个人围过来低头看。纸上五个圈从一到五排着序，每个圈里的词分别是：猜拳、赛跑、讲笑话、掰手腕、做鬼脸。

杨迪顶着肖战的脸看完这五个词，抬头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表情看向大春："这是战斗？这是小学生课间操。"

大春站直了，把那张纸拿起来攥在手里，努力端出一个严肃的表情："灰袍人说了，这五场是'意志对抗'，不是打架。赢三场算你们过，赢不了就一直卡在这段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原话说的是'用你们擅长的东西证明你们值得继续走'。"

沈腾用范丞丞的身体蹲在地上，看着那五个词，嘴角慢慢弯上去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说了一句："行，那就来。第一场猜拳谁上？"

吴磊用沈腾的身体站了出来："我来。沈腾这张脸猜拳有一手，我信。"

第一场：猜拳。吴磊用沈腾的身体站到大春面前，大春把风衣袖子往上撸了两圈露出结实的胳膊，把拳头攥好，表情绷得跟要打擂台一样。两人同时喊了三次，大春出布，吴磊出的剪刀。第一局吴磊赢了。

第二局大春拳头对吴磊布，大春赢了。第三局大春出剪刀，吴磊出石头。吴磊赢了。三局两胜，吴磊赢。大春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像在复盘刚才哪一局出错了。杨迪用肖战的脸在旁边问了一句："大春你刚才是不是不会玩这个？"

大春抬起头，表情有点懊恼："我本来想好的计划是两胜一负，但计划没算好顺序。"他挠了挠后脑勺，"不过没事，还有四场。下把谁来？"

第二场：赛跑。广场中央划了一条临时起跑线，终点是广场对面那面墙，直线距离大约三十步。大春把T恤下摆塞进裤腰里，站在起跑线上做了一套极其认真的拉伸动作——压腿、扭腰、活动手腕脚腕，全套做完还甩了两下手。

范丞丞用吴磊的身体站到起跑线旁边。吴磊的身体条件好，但里面装的是范丞丞。范丞丞平时拍戏跑过步，但此刻他面对的是大春这个在电影里就设定成体育生的角色。他在起跑线上站好，低头看了看吴磊那双腿，然后深吸一口气。沈腾用范丞丞的身体在后面喊了一句："你起跑别犹豫，吴磊的腿速比你想象快。"

沈腾话音还没落地，大春已经冲出去了。他跑得不算专业但确实快，两条腿倒腾的幅度很足。范丞丞慢了半拍才起步，吴磊的身体配合着跑起来确实比他自己那双腿轻快，但始终追不上大春在速度上的优势。大春领先三步冲过了终点线，冲过头之后又往前跑了几步才刹住，回头冲后面喊了一句："我赢了！"

范丞丞跑到终点站定，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直起身来说了一句："他确实跑得快。"

沈腾用范丞丞的身体在后面点了点头："大春体育生不是白当的。"他看了一眼比分，一比一平。

第三场：讲笑话。肖战用杨迪的身体站了出来。杨迪本人在综艺里靠张嘴吃饭，这张嘴和他的反应速度是配套的。肖战此刻顶着杨迪的嗓子，他站在大春面前想了两秒，用杨迪的声音开口讲了一个笑话："有一只蜗牛被乌龟踩了一脚，蜗牛进医院包扎完出来之后被采访说'你现在有什么想对乌龟说的'，蜗牛说'我不记得了，当时速度太快'。"

大春站在对面听完了。他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咀嚼那个笑话的逻辑，然后他笑了。笑得特别真诚，整张脸都松开了，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牙。

"这个好！"大春说，"我讲那个——"他清了清嗓子，站直了，"有一个熊猫，它买了一副墨镜，戴上之后去找它朋友，朋友说'你戴墨镜干嘛'，熊猫说'我昨天熬夜了，眼睛肿了'，朋友说'那你摘下墨镜让我看看'，熊猫摘下来之后朋友说'你这不是没肿吗'，熊猫说'对啊所以我今天又戴上了'。"

大春讲完之后自己先笑了。肖战用杨迪的身体听完之后也笑了，他觉得这个笑话的质感非常符合大春本人的气质。沈腾用范丞丞的身体在旁边评价了一句："你俩讲的都不错，打平吧。"

第三场平局。比分依然一比一。

第四场：掰手腕。大春在广场一角找到了一张结实的石桌，把袖子重新撸上去，手肘撑在桌面上，五指张开握住了桌子边缘。沈腾用范丞丞的身体站到了他对面，把手肘放上桌面，握住了大春的手。

两只手大小差了一号。沈腾用范丞丞的身体虽然年轻，但大春那胳膊在电影里是能一拳把黑板砸出坑的设定。沈腾握住他的手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扎实的握力从对面传来，让他想起自己拍戏时那些需要跟道具较劲的镜头。

"准备好了吗？"大春问。沈腾点头。

大春开始往左边掰。沈腾的手臂被压下去了一点，但范丞丞这具身体的核心力量比他预想中好，他撑住了没让手腕触到桌面。沈腾咬着牙往回顶了半寸，大春又压回来一寸，桌面在两个人的角力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杨迪顶着肖战的脸在旁边支招："腾哥你稳住别急，等他用完力再反推！"

沈腾没回答，因为他此刻正在集中精力感受对面传来的力道变化。大春的力是持续的、均匀的、带着一股子憨劲儿的压，但他不会留余力。沈腾在力道的间歇里找到了一个极短的窗口，猛地用范丞丞年轻的身体把大春的手腕掰回了中间位置，然后持续加力，缓慢但稳定地压了下去。

大春的手背碰到了桌面。一声闷响。沈腾赢了。

大春收回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腕，表情先是愣了两秒，然后居然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佩服表情："你力气好大！我平时掰手腕没输过！"

沈腾用范丞丞的身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这手劲儿确实大，我刚才差点没撑住。"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四个人，杨迪用肖战的脸做了个握拳的动作，范丞丞用吴磊的身体站在后面点了点头。比分变成了二比一。

第五场：做鬼脸。大春站在广场中央，把袖子放下来，搓了搓自己的脸，像在热身。杨迪用肖战的脸站了出来，站在大春对面，用肖战那张英俊的脸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把眉毛抬到额头半中间、嘴巴张成O型、鼻孔微微扩张。做完之后他自己忍不住笑场了，但那张肖战的脸在笑场的同时仍然维持着一种"即使做鬼脸也没法彻底丑"的先天优势。

大春看到杨迪用肖战的脸做出的那个鬼脸之后，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嘴角开始剧烈抽搐。他努力绷住，但杨迪紧接着换了第二个表情——把舌头伸出来歪到一边、两只眼睛朝着相反方向看、下巴往前努了努。大春的防线彻底崩了。他捂住脸弯下腰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眼角都笑出了泪，用指腹擦了一下眼角之后举手认输。

"你赢了！"大春一边笑一边说，"你这张脸太离谱了——不是，你这张脸太好笑了——我实在撑不住——"

杨迪顶着肖战的脸直起身来，恢复了正常的表情，看了一眼广场边沿石阶上放着的黑风衣，又看了一眼面前笑得停不下来的大春。他伸出用肖战的手拍了拍大春的肩膀："行，算我们三胜一平一负对吧？够出线了吧？"

大春笑够了，喘匀了气，站直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里那卷纸慢慢亮起了五道不同颜色的光——正是前面五场对抗中五个人各自展露过的东西：吴磊的算计、范丞丞的追赶、肖战的应变、沈腾的韧劲、杨迪的感染力。五道光芒交汇在一起，在广场上方铺展开来，缓缓凝成了一道稳定的银色光门。

光门浮在广场半空中，不宽，但足够两个人并排穿过。门框边沿有暖白色的光在流动，温度稳定，不烫手，比任何一次传送的入口都平稳。

大春仰头看着那道光门，把手里已经空了的那卷纸放在了石阶上。他回头看了看五个人，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纯粹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憨笑："那你们走吧。灰袍人说你们过了这关就能自己控制换回去了。"他又看了一眼光门，加了一句，"这门还挺好看的。"

沈腾用范丞丞的身体走到光门下方仰头看了看，又偏头看了一眼大春："你怎么办？"

大春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灰T恤，又看了看石阶上叠好的黑风衣，抬头的时候脸上的笑收了半分，露出了底下一点点认真的痕迹："我等灰袍人回来。他说我这关守完了会有人来接我。"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们走吧，别耽误。"

杨迪顶着肖战的脸第一个走到了光门下方。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四个人，又看了一眼站在广场中央那道银色光门旁边的大春，大春冲他摆了摆手，笑得憨厚如常。杨迪用肖战的脸冲大春点了点头，然后迈进了光门里。光芒吞没了他，然后重新显露出来的时候——他从光门另一侧走出来，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杨迪的手。袖口卷着，指腹有薄茧，指甲边缘有一道旧伤。他自己的手。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光门里面。第二个走出来的是沈腾，他自己的夹克、他自己的步伐、他自己的那双常年插在口袋里的手。沈腾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伸手摸了摸下巴上那点没剃净的胡茬，满意地呼出一口气。范丞丞第三个出来，白T恤、年轻的脸、自己走路时那种带着点散漫又带着点警觉的节奏。吴磊第四个，天蓝色衬衫，干净利落的短发，站在光门旁边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双手腕。

肖战最后一个。他从光门跨出来的时候踩到了广场灰白色的地面上，低头看见自己那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和袖口挽到小臂的位置。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了自己那双手的熟悉长度和厚度，还有胸口那团暖意安安稳稳地待在该待的位置。

五个人重新站回自己的身体里。杨迪低头摸自己的脸摸了两遍确认是自己的，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第三遍才停下来。沈腾把手插回自己的口袋里，调整了一下站姿。范丞丞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吴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肖战站在原地，把毛衣袖口放下来又挽上去，反复了一次。

大春站在光门旁边看着五个人各自检查身体，嘴角带着笑，没说话。光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了，那道银白色的门框缩小成一个光点，然后像一滴落入水面的墨一样散开了。

广场恢复了安静。中央广场灰白色的地面向四面延展，远处那些角色门安安静静地立着，王多鱼的钞票堆还原样躺在角落，太傅的折扇还搁在墙根底下。

杨迪检查完自己之后抬起头，看着其他四个人，忽然说了一句："我刚才用肖战哥的脸做鬼脸那段，你们谁录像了？"

沈腾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慢悠悠地答了一句："没有。但那三秒的画面我已经刻进脑子里了。"

"腾哥你别说出来——"

"以后做团建的时候可以回顾一下。"

杨迪捂住了自己的脸。范丞丞在另一边用自己本来的声音笑了，笑了三声没忍住变成了更大的笑。吴磊站在旁边靠着柱子，嘴角弯着，没说话但肩膀在抖。肖战站在五人中间，看着四个人在自己身边散开成不同的姿势——杨迪还在捂脸，沈腾在逗他，范丞丞笑得蹲下去了，吴磊靠着柱子转过去背对大家但肩膀还在抖。

他把手放进口袋里。万镜之册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出现在了他内袋里，合着的封面上多了一行字："镜门，五人。试炼已过。"他伸手摸了摸封面，感觉到里面那些空白页正在慢慢地、缓缓地自行翻动着，像一本正在被风吹开的书。

远处，广场北侧的墙面上那道裂缝依然存在。但裂缝的颜色从墨黑变成了浅灰，边缘不再流动不再扩张，像一道被贴了封条的旧伤疤。

大春站在光门消失的位置，弯腰捡起石阶上那件叠好的黑风衣搭在胳膊上，然后抬头朝五个人这边看了一眼。他没再说话，但他冲他们笑了一下，然后把风衣夹在腋下转身走进了广场东侧一扇刚亮起来的小门里。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轻轻地扣了一声锁。

五个人站在广场中央，各自的身体各归其位，头顶是万镜之厅那层正在缓慢变成暖白色的穹顶。杨迪终于放下了捂脸的手，沈腾停止了逗他，范丞丞从地上站起来，吴磊从柱子旁转回来。

肖战从内袋里拿出万镜册翻开新的一页。纸页上自动浮现了一行字，笔迹清晰端正："归位。可自由进出万镜之厅各层。裂缝已封。镜门正式成立。"

他看着那行字慢慢隐去，合上了册子，放回内袋。

"回吧。"他说。

五个人朝广场出口那面最大的穿衣镜走去。杨迪走在最后面，边走边嘀咕了一句："我再也不进肖战的身体了，他那个脸做鬼脸太难做了，得控制好鼻子——"

"你控制得挺好。"沈腾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意。

"腾哥你——"

"真的，效果很好。下次团建再来一次。"

"下次不是团建，下次是年会。"

"那就年会再来一次。"

杨迪的抗议声从后面追上来，混着范丞丞的笑声和吴磊偶尔插一句"其实还行"的点评，在走廊里回荡着，被穿衣镜的银白色光晕吞了进去又吐了出来，最后散落在万镜之厅逐渐安定的暖白色穹顶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