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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行的掌掴

博君一肖:后台三分钟

惊蛰。剧组进驻上海车墩,民国街的青石板被一场人工降雨浇得油光水滑。夜戏,一场天台对峙。

剧本上写着:肖战饰演的陈默,在发现义弟背叛后,于暴雨中扇了王一博饰演的陆淮一记耳光。声音要响,情绪要狠,要打出那种被至亲背叛后的绝望与愤怒。

导演是个讲究写实的老派,不用借位,不要剪辑技巧,就要实打实的一巴掌。他拍了拍肖战的肩:“小肖,这场戏是你角色的爆发点,手要真下去,但不能带恨意,要带痛感。你得恨那个背叛,但舍不得打这张脸。”

肖战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穿着一件被雨水湿透的白色长衫,头发贴在额角,脸色在昏黄的有毒气体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他看着站在天台边缘的王一博——对方一身黑色学生装,衣领立着,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那是陆淮的眼神,但肖战分明看到了王一博眼底那层深藏的、近乎自毁的平静。

“各部门准备!最后一遍,实拍!”

场记板“咔”一声打在雨幕里。

肖战一步步逼近,水花在脚下四溅。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慢慢翻转,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雨水顺着他的腕骨往下流,汇聚在掌心,又甩落下去。他看着王一博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冰封里找到一丝裂隙,一丝犹豫,一丝……可以被原谅的可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等待判决的漠然。

肖战的手停在半空,距离王一博的脸颊只有一寸。

风声,雨声,剧组人员的屏息声,在这一秒被无限放大。

他的手掌在抖。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抖。他下不去手。那不是陆淮的脸,那是……他无法触碰、却又在无数个深夜里隔空描摹的轮廓。打下去,那层薄如蝉翼的克制就会彻底粉碎;不打,这场戏就立不住。

就在肖战的手指因为挣扎而微微蜷缩的瞬间——

王一博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闭眼。

他只是极快地抬起右手,越过两人之间那寸许的距离,精准地扣住了肖战悬在半空的手腕。

力道极大,像铁钳一样箍住。肖战能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的、同样冰凉的雨水和剧烈的心跳。

然后,王一博做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把那只手拉向自己,也没有推开。

他只是就着这个被扣住手腕的姿势,侧过脸,将自己左脸颊那片冰凉的皮肤,主动送进了肖战虚握的掌心里。

他甚至用脸颊,在那微颤的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

像一只认命的、将脖颈送入陷阱的困兽。

肖战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手腕被攥得生疼,掌心传来对方皮肤冰凉的触感和蹭动时细微的摩擦感。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想说些什么,却被雨声堵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王一博松开了扣着他手腕的手。

但他没有退开。

而是抬起自己的右手,反手,对着自己刚刚蹭过肖战掌心的那一侧脸颊——

“啪!!!”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掌掴声,狠狠炸开在雨夜里。

声音之大,盖过了所有的雨声、风声、甚至剧组发电机的轰鸣。

力道之猛,打得他自己的脸猛地偏向一侧,黑发飞扬,嘴角瞬间渗出一丝鲜红的血线。被打中的那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在雨水的冲刷下,红得惊心动魄。

全场死寂。

导演张着嘴,忘了喊卡。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只有肖战,站在原地,浑身湿透,脸色比鬼还白。他那只被松开的手,还维持着虚握的姿势,掌心残留着对方脸颊的温度和蹭动时的触感,此刻却因为那声自戕般的掌掴,而变得滚烫、灼人。

王一博打完,缓缓转过头。

被打肿的那半边脸颊还在淌血,混着雨水流进衣领。但他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清明。他看着肖战,看着那只僵在半空的手,嘴角那丝血线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模糊的、令人心悸的弧度。

那不是陆淮的笑。

那是王一博在告诉他:你下不去手,我替你打。

你舍不得,我来疼。

这巴掌,不是陆淮挨的,是王一博替陈默(替你),打给自己的。

“卡!完美!”导演终于回过神,激动地喊了出来,“太真实了!那种自毁式的绝望!小王你太疯了!”

工作人员一拥而上,递毛巾的递毛巾,拿医药箱的拿医药箱。

王一博推开所有人,没去擦脸上的血,也没去捂红肿的脸颊。他只是径直走到肖战面前,停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肖战的手背上,冰凉,混着一丝血腥气。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那只刚刚打完自己的手,用指背,极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蹭了一下肖战那只依旧僵在半空的手背。

然后,他转身,走下天台,黑色学生装在雨中翻飞,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鸦。

肖战站在原地,没动。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对方指背蹭过时的一丝温热,和一点尚未被雨水冲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慢慢握紧拳头,那股血腥味被攥在手心,滚烫,灼人。

林叙在监视器后,把这一幕完整地录了下来。

她没有剪进去,也没有回放。

只是把镜头死死定格在王一博转身时,那个被打肿的、渗着血的脸颊特写上。

然后,她在【观测日志_春】里,用颤抖的指尖,写下:

“掌掴,不是攻击,是献祭。他夺过你下不去的手,替你完成了那场背叛的清算。那巴掌声,打在他脸上,疼在你心里。他用自己的疼痛,替你承担了所有的愧疚与不忍。这便是他给的‘代偿’——你要的惩罚,我亲自给。你要的背叛,我亲手斩断。从此,那张脸颊上的五指印,是你我之间,最新的一道疤。戏里戏外,再也分不清。”

当晚收工,肖战没有回房。

他一个人站在雨停后的天台上,直到天亮。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钱包里取出的、已经有些发皱的银色糖纸。

糖纸被雨水打湿,又干了,皱巴巴的,像一颗破碎的心。

而远处,王一博房间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窗帘没拉严,缝隙里透出的光,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这个惊蛰过后的、湿冷的黎明里。

这部长篇故事里,所有的伤口,似乎都在雨天溃烂。

而这一巴掌,将那层勉强维持的表皮,彻底撕开,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真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