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轻小说 

第二十九章:药炉温火,病骨难支

我装清冷师尊他偏来撩

江南的梅雨季刚过,回春堂后院的药炉便没熄过火。

咕嘟,咕嘟。

褐色的药汁在砂锅里翻滚,腾起一股苦涩至极的热气。

萧妄坐在小炉旁,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稀世珍宝。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此刻全用在了控制火候上——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

“尊上,这药……已经是第三遍温着了。”阿宁端着一碟蜜饯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在凡间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老嬷嬷一样盯着药罐子发呆,忍不住叹了口气,“公子身子虚,受不得太烫,但也经不起凉。”

萧妄没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沙哑。

他起身,端起药碗,又用银勺搅了搅,直到温度适宜,才小心翼翼地端着往里屋走。

屋内,辞官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这几日,他几乎是靠着药汤吊着命。莫问说了,他这身子底子太差,又是寒毒入骨又是心肺衰竭,能活下来已是奇迹,往后怕是要与药石为伴了。

“阿辞,喝药。”

萧妄坐到床边,熟练地一手托起辞官的后颈,一手将药碗递到他唇边。

辞官皱了皱眉,那苦味光是闻着就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别过头,声音细若游丝:“不喝……太苦了。”

“莫问说了,这药得喝。”萧妄语气硬了几分,可动作却软得不像话,甚至还得哄着,“喝了药,身子才能暖和。”

“我不喝。”辞官倔强地闭紧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喝了也只会吐出来,何必浪费。”

萧妄看着他苍白的唇色,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知道辞官说得没错。这几日,这药是喝进去一半,吐出来一半。每一次呕吐,都像是在萧妄心口剐一刀。

“乖。”萧妄放下药碗,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那是阿宁特意准备的,最甜的那种,“喝完这一口,就吃糖。”

辞官瞥了一眼那颗糖,又看了看萧妄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这男人这几天几乎没合眼,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比他这个病人还像个病人。

“……就一口。”辞官妥协了。

萧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重新端起碗,一点一点喂进去。

好不容易喂完半碗药,辞官已经累得满头虚汗,靠在萧妄怀里大口喘气。萧妄连忙拿帕子给他擦汗,又喂他吃了蜜饯,这才稍稍安心。

这时,莫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方子。

“怎么样?”萧妄立刻抬头,眼神锐利。

莫问叹了口气,坐到桌边:“脉象还是虚浮,如游丝一般。尊上,我得跟您交个底。”

萧妄的手紧了紧,揽着辞官的手臂微微僵硬。

“他这身子,现在就是个琉璃盏。”莫问指着床上的辞官,语气严肃,“看着是个人,其实里面全是裂痕。您那一身通天彻地的灵力,千万别想着往他体内输。他现在受不住,一输就爆。”

萧妄沉默了。

他看着怀里虚弱的人,心中那股想要强行逆天改命的冲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怎么办?”萧妄问。

“养。”莫问吐出一个字,“只能慢慢养。三分治,七分养。这药得喝上三年五载,甚至更久。平日里不能吹风,不能受累,不能动气,连吃饭都得细嚼慢咽。这就是个精细活儿,比绣花还难。”

“而且……”莫问顿了顿,看了一眼辞官,“他这病根在神魂。魂魄归位了,但这凡胎肉体承载不住神魄的重量,所以才会时不时地心悸、晕厥。往后,他怕是离不开人了。”

离不开人。

萧妄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闭着眼休息的人。

辞官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听到了吗?我是个累赘。药罐子,琉璃盏……活着也是遭罪。”

“不许胡说。”

萧妄猛地打断他,语气严厉,却又在下一瞬软了下来。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辞官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累赘也好,药罐子也罢。”萧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你在,我就养着。三年不行就三十年,三十年不行就三百年。”

“我有的是时间。”

“莫问开方子,阿宁抓药,影七去找最名贵的药材。”萧妄握住辞官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至于我……我就负责抱着你,暖着你。”

辞官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这副身子,连自己都嫌弃,可这个人,却视若珍宝。

“那……我要吃城南那家的桂花糕。”辞官小声提要求。

“买。把铺子买下来。”萧妄毫不犹豫地答应。

“还要……”

“都要。”

窗外,阳光正好。

屋内药香袅袅,虽苦,却透着一股子安心的暖意。

这漫长的养病岁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