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菊宴结束,距离太子与昭和郡主的婚期,已经不足一月。
京城之内处处都透着忙碌的气息。
太子大婚乃是国之盛典,礼部、内务府连轴转,各类章程、礼仪、器物一遍又一遍核对修订。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场盛大婚事,坊间百姓人人皆知,再过不到三十日,太子便要迎娶沈家的昭和郡主为太子妃。
东宫之内更是昼夜不得闲。
萧华雍命令各处宫殿清扫修缮,器物采买,绣坊日夜赶制太子妃的一应衣物陈设。宫人来来往往,捧着绸缎锦盒穿梭回廊,脚步匆匆,处处都是筹备大婚的忙碌景象。
萧华雍处理完当日朝堂公务,回到东宫,径直走入内殿偏阁。
阁中桌案之上,摊着一件尚未完工的嫁衣。
那是萧花雍亲手缝制的。
自从二人确定心意起,便日日抽出空闲,亲自坐在窗下穿珠。
细碎圆润的东珠一颗颗穿起,密密缀在大红锦缎嫁衣的领口与裙摆边缘。
指尖时常被银针扎出细小红点,他也毫不在意,只想着要给未来的太子妃,送上一件饱含心意的嫁衣。
一颗颗珍珠排布错落,不张扬堆砌,却华贵温柔,红缎衬着珠光,在烛火下泛出温润柔和的光泽。
萧华雍望着那件嫁衣,眼底浮起浅浅暖意。
他心里清楚,这场大婚万众瞩目,可真正难得的,是身边这些人发自内心的祝福。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移,各项筹备紧锣密鼓。
转眼便到了八月初十,行纳聘之礼。
这一日天色刚亮,京城街道便已经戒严。
皇家纳聘,仪仗浩荡绵延数条长街。
内务府官员率领大队内侍侍卫,抬着数不尽的聘礼,从东宫出发,一路去往沈家暂住的驿馆。
鎏金的箱笼一排接着一排,马车排成长龙。
金银玉器、名贵珠宝、良田地契、绸缎锦帛、古玩字画,一箱一箱依次抬进沈家驿馆,登记造册之后尽数入库。
管家与沈家下人忙得脚不沾地,逐一清点、核对名册。
每一箱聘礼打开,满堂流光溢彩。
街上百姓纷纷站在街边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储君纳聘,规制远超寻常宗室,满城都看得见皇家给予沈映梧的体面。
驿馆院内。
沈映梧立在廊下,安静看着一箱箱聘礼被抬入库房登记入库。
她没有被满目的珍宝晃乱心神,神色平静淡然。这些是皇家的礼数,是太子的体面,于她而言,最珍贵的从来不是箱笼之中的金银珠宝。
沈汐和站在妹妹身侧,静静望着眼前浩浩荡荡的聘礼队伍。
她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妹妹即将踏上太子妃的位置,风光无限,可深宫之中暗流汹涌,很多东西,光鲜外壳之下藏着看不见的凶险。她心里依旧存着一份隐忧。
“聘礼隆重,可见圣上与东宫对你的看重。只是嫁入东宫,往后的路,不会一直这般顺遂。”
沈映梧侧过头看向姐姐,眼神笃定。
“阿姐,我心里明白。我不是只贪图荣华才答应这门婚事。”
不远处,前来主持纳聘礼的萧华雍,穿过人群,目光遥遥落在廊下沈映梧的身上。
满城喧嚣,珍宝无数,他眼里只看得见那一道姑娘的身影。
纳聘仪式有条不紊进行完毕,所有聘礼清点完毕,锁入沈家库房。
纳聘礼成,只待大婚吉日到来。
京城一派喜庆忙碌,各方之人静静等待大婚那一日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