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东宫遣侍女送来一纸短笺,萧华雍邀约沈映梧前往静思偏殿饮茶,顺带核对范家余党藏匿据点的线索,公事为由,无半分私人邀约的逾矩。
沈汐和看过字条,反复叮嘱妹妹谨守分寸,不可单独久留,让蔷薇贴身随行,随时传信回驿馆。
踏入东宫,依旧是满院清雅茶香,茶圃内各类茶株长势喜人,青石茶台早已备好全套青瓷煎茶器具。萧华雍一身浅灰常服,正坐于案前整理密探递来的卷宗,听见脚步声,立刻放下纸笔抬眸,漾开温顺浅淡的笑意。
“昭和郡主如约前来,辛苦你专程奔波。”
天圆奉上清泉水煮茶,蔷薇安静站在殿门内侧,不打扰二人商谈公务。沈映梧取出昨夜整理完毕的范家残余党羽名册,平铺在茶案之上。
萧华雍微微俯身,指尖轻点名册上几处隐秘据点,讲解对方暗藏势力的分布,两人距离贴近,他虚抬指尖指引字迹,分寸得体,没有半分刻意触碰。
“这几处别院藏着范家私藏银两与兵器,不宜大动干戈围剿,容易惊动宫中太后残余势力。可分三批暗卫深夜分批探查,拿到证据再上奏陛下。”他条理清晰剖析对策,褪去人前孱弱模样,运筹帷幄的气场悄然流露。
沈映梧静静倾听,时不时点头记下关键信息,偶尔开口询问疑点,二人有条不紊梳理完整计划。
公务谈妥,萧华雍执茶筅击拂茶汤,分一盏柔和温润的清茶推到她面前,语气漫不经心提起昨夜驿馆姐妹夜谈之事。
“昨日暗卫回禀,九皇子专程前往驿馆外等候,想要登门拜访郡主,被你侍女婉拒。九弟执念颇深,若是长久纠缠,难免传出对你不利的流言。”
沈映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轻声回话。
“我已明确与九皇子保持距离,只是少年心思纯粹,不知该如何彻底婉拒,又不愿伤他颜面。”
“此事交由我处理便可。”萧华雍眼底掠过一丝笃定,语气依旧温和,“我寻个机会派他前往边关历练数月,暂时调离京城,既能避开闲言,也能磨砺他的心智,两全其美。”
话语看似处处为她考量,实则不动声色扫清自己身前的情敌,暗藏博弈心思。沈映梧听出其中深意,心底五味杂陈,分不清他这般筹谋,是单纯替她解围,还是私心作祟。
殿外忽然传来内侍传召,皇帝宣太子即刻入宫议事。萧华雍只得起身,微微蹙眉,喉间泛起一阵轻咳,病弱模样再度浮现。
“陛下急召,我不得不即刻入宫。”他看向沈映梧,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名册我留下细看,郡主若是不急,可在院中茶圃稍作歇息,天圆会妥善招待。”
沈映梧起身躬身行礼,直言打算即刻返程,不愿久留引人闲话。萧华雍没有强留,命天圆取来一小罐自制安神茶赠予她,目送她踏出东宫大门。
看着那道浅紫身影走远,萧华雍面上温顺笑意缓缓褪去,眼底覆上一层深沉冷意,冲天圆低声吩咐。
“安排人手送九皇子前往边关练兵,无旨不得返京。另外加派人手,日夜暗中看护昭和郡主,杜绝一切未知凶险。”
天圆躬身领命,心中清楚,自家殿下早已把沈家二姑娘,划入了自己要护好的范围之内,朝堂权谋、儿女心意,早已缠绕在一起,再也拆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