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百花杀-宫宴养生指南

翌日，宫宴。

沈茶穿着那身硬得像纸板一样的宫装，被领进大殿。

她走路姿势很正，目视前方，步距一致。

像去参加阅兵仪式。

弹幕立刻开始指指点点。

【来了来了，兵马俑小姐来了。】

【这走路姿势，我奶奶拄拐杖都比她有曲线。】

【太子在看她！太子眼神好绝望！】

沈茶确实看见了太子萧华雍。

他坐在主位下首，脸色比昨天更白，像刚刷过腻子。

她分析：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或者是寒毒发作的周期性表现。

系统提示：【目标萧华雍今日恶意值+50，疑似宿醉。】

沈茶：“收到。建议解酒汤。”

宫宴开始，丝竹声声。

贵女们端着酒杯，掩唇轻笑，眼角余光全往太子身上飘。

沈茶没笑，也没看太子。

她在数盘子里的葡萄。

一颗，两颗，三颗……

剥皮，送入口中。

咀嚼频率：每秒两次。

吞咽。

动作标准得像在做吞咽功能康复训练。

萧华雍看得太阳穴直跳。

这女人是在用吃饭抗议他吗？

这时，荣贵妃发话了。

“昭宁郡主，听闻你在西北长大，性情豪爽。今日宴席，何不起身舞一曲，助助兴？”

这话是刁难。

西北哪来的这种软绵绵的宫廷舞。

满座寂静，都等着看笑话。

弹幕兴奋了。

【搞起来！撕起来！】

【赌一包瓜子，她只会广播体操。】

沈茶放下葡萄。

抬头，看向荣贵妃。

眼神平静，没有任何被刁难的愤怒，也没有讨好。

“回娘娘。”

“臣女不会跳舞。”

荣贵妃挑眉：“哦？那总该会些才艺吧？总不能是来京城吃白饭的。”

沈茶想了想。

“会算术。”

“……”

全场鸦雀无声。

萧华雍捂住了额头。

算术？在宫宴上说算术？这女人是把脑子落在西北戈壁滩了吗？

沈茶却已经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她拿起桌上的银壶，又取了一只空盏。

“臣女献上一曲——‘水滴计数’。”

她开始倒酒。

一滴，两滴，三滴……

她每倒一滴，就报一个数。

声音平直，语速均匀，毫无韵律可言。

“一，二，三，四……”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才艺？这是催眠术吧？

萧华雍盯着她那双稳如老狗的手，眼神复杂。

这女人，是真的不懂规矩，还是根本不屑于懂？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水滴计数！】

【这特么是宫宴还是数学课？】

【太子脸都绿了！他在计算杀人的成本！】

【恶意值+300！沈茶牛逼！】

荣贵妃气得脸色发青：“荒唐！成何体统！”

沈茶停下动作，抬头：“娘娘，数据准确无误。若不满意，可更换曲目，比如‘葡萄去皮计数’。”

荣贵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萧长卿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带着几分瘆人的愉悦。

“皇嫂，何必为难她。”

他端着酒杯，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沈茶的脸。

“她这般……纯粹，吵闹了些，倒也有趣。”

纯粹。

这个词用得妙。

沈茶确实纯粹得像张白纸，还是那种还没裁干净的废纸边角料。

萧长卿的目光落在沈茶手上，那里还沾着一点葡萄汁。

他低声喃喃，只有自己能听见：“青栀从前最讨厌算术……你倒好，样样都反着来。”

沈茶听见了，系统自动捕捉音频。

【目标萧长卿情绪波动：愉悦度上升，神经质指数上升。】

沈茶：“收到。建议保持现状。”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拿起一颗新的葡萄。

剥皮，送入口中。

咀嚼频率：每秒两次。

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系统后台的一次常规数据刷新。

萧华雍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散了些。

他端起酒杯，遮住嘴角的弧度。

这女人，或许不是没心。

她只是……把心藏得太深，深到连她自己都忘了在哪。

“沈汐和。”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大殿。

沈茶咀嚼暂停。

“既然你擅长计数，”太子殿下慢条斯理地说，“那便替孤数着。今日这宴席，还有多久散。”

沈茶：“收到。”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殿内的蜡烛燃烧速度，最后目光落在太子那张惨白的脸上。

“根据蜡烛剩余长度和燃烧速率推算，还有四十三分钟。”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殿下若觉得冷，建议披件外套。另外，您的酒，太凉了。”

全场再次死寂。

萧华雍举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又来了！又来了！】

【多喝热水升级版：披件外套！酒太凉！】

【太子：我特么……谢邀。】

萧华雍盯着手里的酒杯，又看看沈茶那张一本正经的木头脸。

半晌，他缓缓放下酒杯，低笑出声。

“好。”

“那便有劳郡主了。”

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他看着沈茶，像是在看一个极其有趣的谜题。

而沈茶，已经重新开始数葡萄了。

这一次，她加了速。

每秒三颗，效率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