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很冷。
沈茶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精美绝伦但毫无生气的脸。
系统贴心地调高了亮度。
【当前外貌匹配度:100%。】
【灵魂契合度:0.01%。】
沈茶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触感像捏一块放久了的水豆腐。
弹幕在旁边围观。
【这姐们在干嘛?练面瘫?】
【她是不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这么丑?】
【楼上,她那是美,懂不懂?只是没灵魂而已!】
沈茶:“灵魂密度是多少?”
系统:【不可测量。你这属于物理性缺魂。】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致。
像节拍器成精了。
沈茶没动,继续捏脸。
门被推开,没敲门。
一股浓烈的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涌了进来。
沈茶从镜子里看到了来人。
男人一身玄色蟒袍,腰佩长剑,眉眼深邃,俊得像幅工笔画。
但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弹幕瞬间刷疯了。
【卧槽!信王萧长卿!男二登场!】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最烦这个草包郡主吗?】
【啊啊啊长卿哥哥杀我!这眼神,这气场!】
沈茶扫描。
【目标:萧长卿。】
【生命体征:心率140,肾上腺素超标,瞳孔扩张。】
【心理状态:极度焦虑、偏执、以及……某种濒死般的渴望。】
【当前恶意值:800(源于前世未能护住的愧疚投射)。】
沈茶:“800?比太子高四倍。”
系统:【因为他爱得深沉,所以恨得……呃,复杂。】
萧长卿一步步走进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停在沈茶身后,俯身,呼吸喷在她的耳廓。
“青栀。”
他叫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砾。
沈茶没回头:“我不是。”
萧长卿的手猛地攥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你骗不了我。”
“你的味道……你身上的曼陀罗香……我都记得。”
沈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骨骼结构完好,没有变形。
她诚实反馈:“我没有香味。今天早上没洗澡,可能有点汗味。”
萧长卿:“……”
他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劈了。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汗味!信王:我闻到了前世的爱恋,她闻到了今生的腋臭!】
【沈茶,你是懂破坏氛围的!】
【长卿哥哥脸色变了!他从深情变成了一脸便秘!】
萧长卿死死盯着镜子里沈茶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顾青栀的温柔似水,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这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顾青栀最怕疼,最怕黑,最喜欢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可眼前这个人,哪怕肩膀被捏碎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甚至还在计算他呼吸的频率。
“你……”萧长卿松开手,指尖颤抖,“你的眼睛,为什么不哭?”
沈茶:“泪腺堵塞。维修费用昂贵,性价比不高。”
萧长卿踉跄后退一步。
他原本想验证什么,想从这具身体里唤醒那个魂魄。
可得到的反馈,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堵冰墙上。
冰墙里,连回声都没有。
“你不是她。”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茶终于转过头,正视着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那是系统正在加载新的数据分析。
“我是沈汐和。”
“根据遗传学,我父母都是人类。”
“根据生物学,我是哺乳动物。”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根据物理学,你挡着我光了。”
萧长卿:“……”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想把这具身体揉碎了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的冲动,和那股怕真的弄碎了就再也找不到“她”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他突然伸手,掐住沈茶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不管你是什么,”他咬牙切齿,眼底却是一片疯狂的温柔,“既然占了这身子,就得替她活着。”
“这辈子,你休想再逃。”
说完,他狠狠甩开手,像甩掉什么烫手山芋,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背对着她,声音低哑:
“明日宫宴,若你敢再丢本王一次脸……”
“本王便把你砌进墙里,就像那幅画一样,永远留在本王眼前。”
门被重重摔上。
沈茶摸了摸被掐出印子的下巴。
皮肤回弹正常。
弹幕:【卧槽!砌进墙里!信王你是懂情趣的!】
【这算囚禁play吗?AI女主会被玩坏吗?】
【坏了也得修啊!系统爸爸修起来!】
沈茶问系统:“砌进墙里,氧气含量多少?”
系统:【大约17%,低于标准值21%。】
沈茶:“收到。建议提前准备便携式氧气瓶。”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萧长卿正站在那株开得正艳的黑色曼陀罗前。
他伸手抚摸花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沈茶看着那花。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熟悉生物信号。】
【警告:该曼陀罗基因序列与吞噬宿主的那株花,匹配度99.9%。】
沈茶:“……”
原来老朋友也跟过来了。
这下好了。
前有太子要喝热水,后有信王要砌墙。
现在连花都要吃人。
沈茶觉得,这个世界的生存率,可能需要重新计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