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琴酒

那晚的任务本不该出问题

情报显示，对方只是一个刚兴起的小型地下组织，手里有一批货，组织想要，琴酒负责去“谈”——用他的方式

他到的时候，对方比预期多了三倍的人

不是偶然，是埋伏

他解决掉前四个，但第五个从他侧后方逼近的时候，他正被另一个人的火力压制，没能完全避开

刀刃从肩胛骨下方划过，不算深，但位置刁钻，血很快沿着手臂往下淌

他退到巷子深处，背靠墙壁，扫了一圈，确认暂时没有追兵，然后按下耳麦

他没说话

但他知道，那一边有人在听

耳麦里传来她的声音，她大概已经从监控画面上看到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他没有听过的快

不到三分钟，她的脚步声就出现在巷口

她穿了一身深色衣服，手里没有拿枪，但经过地上那个被她解决掉的人时，脚步没有停顿

她在他面前站定，扫了一眼他的肩膀，目光快速评估了伤口状况，然后侧身看向巷口的方向

她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解释这句话，直接伸手拉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把他往巷子另一个方向带

他这才发现，她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身后留了一条可退的路线

几个被踢倒的障碍物、一扇虚掩的铁门，像是她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评估完了整条巷子的结构

他们穿过铁门，绕到另一条街的时候，那两个人追了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直接迎了上去

她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招，干净、迅速、精准

那两个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一个已经被她放倒，另一个被她侧身闪过后补了一记，整个人撞在墙上滑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确认对方没有再站起来，然后转身走回他身边

他靠在墙边，看着她的动作，没有立刻说话

他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血还在渗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她没有多问，走在他前面，步伐快而稳

他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发现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带他走这条路了

街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她的影子在脚下微微晃动，沿着地面延伸到他脚边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晚上

也是一条暗巷

她蹲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地问“能走吗”

那时候他是被猎杀的那个人，现在也是

但区别在于，这次她没有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只是来了，像她已经知道他会需要她

回到她住所地下层的时候，她把外套脱了丢在椅背上，转身去拿医药箱，动作和几个月前一样流畅

他在手术台边坐下，看着她剪开他肩上的布料，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开始习惯她包扎时的节奏

先是消毒，然后缝合，再是贴纱布

她动作很快，但不会因为快而马虎

她剪断线头，把剪刀放在托盘里

他没有回答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自怜，也没有炫耀

像是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她是这样长大的，她学会了一切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技能，然后把它们一个一个变成习惯

纱布贴好的时候，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然后抬头看她

她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

他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他确实不需要解释

她也没有追问

他靠在沙发上的时候，她没有关掉客厅的灯

他闭着眼，听到她在远处敲键盘的声音，节奏平稳，和几个月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他侧过头，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她坐在电脑前的背影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低垂的睫毛照出一层淡淡的银色轮廓

他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让自己沉进那个熟悉的声响里

那条暗巷，那盏灯，那个人

他想到这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记住了这里的味道

她泡的茶，消毒水的气息，空气里淡淡的干燥气息

像是他来过很多次一样

而她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打开门，没有多问

他闭着眼，听着键盘的敲击声，慢慢睡了过去

他鲜少地睡了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