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共事4:深宵的甜点

他们走出档案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

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带着深夜特有的那种安静节奏

她没有急着开车走，他也没有赶时间的意思

两个人并肩走出大楼门口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比傍晚凉了一些，带着初秋特有的那种干爽的凉意

她正要说「那明天见」，余光忽然瞥见街角有一盏暖黄色的灯还亮着

是一家店，门口挂着木牌，写着「糖水铺」三个字，字迹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像老板自己刷上去的

她停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

他注意到她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转回头看他

她没有迈步，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了她一眼，顿了顿

她转过头来，像是想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那种变化很微妙，但他注意到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率先往那盏灯的方向走了

他知道她会跟上来的

糖水铺不大，里面只有三四张桌子，老板正靠在柜台后面看手机，看到有人进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随便坐」

他们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点了杨枝甘露，他点了一份姜汁汤圆

老板把两份糖水端上来，碗边还冒着热气

她舀了一勺杨枝甘露放进嘴里，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看着她的表情，记下了这个细节

他看着她略孩子气的一面也不自觉的笑了

他也舀了一颗汤圆，咬了一口，嚼了嚼，没有立刻评价

她说得对，他确实不太会表达这些东西

但对他而言，不是汤圆本身有多特别，而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坐在对面这个人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都让一碗普通的姜汁汤圆变得不一样了

他把自己那碗向她推了一下

她用自己的勺子舀了一颗汤圆

她一脸满足地眯上眼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上不下的，第一次这个时间点吃糖水、第一次跟异性互相交换吃对方的甜品….

跟她待在一起，他好像总是在尝试新的东西。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们又聊了一些不相关的事

她说她小时候住的地方附近也有一家糖水铺，老板是个老奶奶，每次去都会多给她一勺西米露

他说他没有这样的记忆，他小时候不太吃甜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该怎么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件事

但他记得那天下午食堂的角落，她推过来的那块玉子烧，温度刚好，味道简单，却比他吃过的很多正餐都更让人记住

他承认

他再喝了一口姜汁汤圆的汤

她低笑一声，低头继续吃她的杨枝甘露

窗玻璃上的水雾更厚了一些，外面的路灯透过雾气变成一团模糊的橘色光晕

他注意到她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糖水

她自己没有注意到

他看到了

那一刻他没有想太多

他只是觉得，如果他不帮她抹掉，她大概会这样走出去，然后在路上自己发现，或者一直没发现

他放下勺子，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过她嘴角的位置

动作很轻，像是他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

但事实是，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做过这件事

他的指腹擦过她皮肤的时候，他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湿润和她的体温

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没有立刻想好下一步该说什么

这对他来说很少见，他很少没有任何准备去做一件事

他收回手的时候，表情维持得还算平稳

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淡，仿佛真的只是顺手

他知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太平静了，但更不确定如果不用这种语气，会暴露出什么

她愣在原处

他看到她的耳尖慢慢开始变红

那个变化很细微，但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下头假装去拿杯子喝水，而那个杯子是空的

他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戳破

他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最后一口汤

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和刚才她嘴角那层糖水的触感好像重叠在一起

他不知道该拿那个感觉怎么办

所以他没有深想，任由当下那个感觉肆意蔓延

她很快把空杯子放下了，清了清喉咙

她低下头的时候，他看到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假装没有注意到那些

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也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把账结了

走出糖水铺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吹动了她耳边的头发

她走在他旁边，比刚才稍微慢了半步

他注意到了，但没有回头

他放慢了自己的脚步，配合她的步伐

那个动作很小，他甚至不确定她有没有察觉

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想让这段路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