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弥漫的地下储藏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
百里雨婷背靠着冰冷的保险柜,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那个慵懒而危险的女声如同附骨之疽,在黑暗中回荡。
“贝尔摩德……”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如果说刚才那些“乌鸦”是死神的镰刀,那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死神本身。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小猫咪。”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那个酒红色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她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百里雨婷藏身的方向。那四名“乌鸦”则如同忠诚的猎犬,呈扇形散开,封锁了所有退路。
“安室先生……”百里雨婷对着耳麦,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是贝尔摩德。她亲自来了。”
耳麦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传来安室透压抑着怒火的低吼:“该死!风见,立刻突入!不惜一切代价!”
“来不及了哦,公安先生。”贝尔摩德仿佛能听到耳麦里的声音,她轻笑一声,对着空气说道,“你的小女朋友现在可是我的阶下囚。如果你不想看到一朵娇艳的花朵在眼前凋零,就乖乖待在原地别动。”
她这是在隔空喊话!她早就发现了安室透的监听!
百里雨婷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安室透和工藤新一现在一定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在这种密闭空间里,一旦强攻,她这个“人质”绝对是第一个被牺牲的。
“出来吧,小占卜师。”贝尔摩德的声音变得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让我看看,能让你那位‘零组’的精英如此失态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百里雨婷深吸一口气。逃跑是不可能的,反抗更是找死。她唯一的筹码,就是她那看似虚无缥缈的“占卜”。
她站起身,从保险柜后面走了出来。
四把枪瞬间对准了她的脑袋。
贝尔摩德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见过太多在绝境中崩溃、哭喊、求饶的人,但眼前这个女孩,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你不怕死?”贝尔摩德歪了歪头,酒红色的卷发垂落在肩头,美得惊心动魄。
“怕。”百里雨婷诚实地回答,她的声音虽然颤抖,但吐字清晰,“但我更怕死得不明不白。贝尔摩德小姐,你亲自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销毁档案吧?”
“哦?”贝尔摩德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继续说。”
“如果是为了销毁证据,你根本不需要露面,让这几只‘乌鸦’动手就够了。”百里雨婷盯着她的眼睛,大脑在飞速运转,回忆着原著中关于这个女人的所有信息,“你出现,是因为你对‘变量’感兴趣。你想看看,我这个能窥探命运的占卜师,到底能不能在你的剧本里,撕开一道口子。”
贝尔摩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枪口直接抵在了百里雨婷的额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百里雨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很聪明,”贝尔摩德轻声说道,“但聪明人通常都活不长。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凭这个。”
百里雨婷缓缓抬起手,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塔罗牌。
动作很慢,慢到那四只“乌鸦”随时可能扣动扳机。但贝尔摩德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百里雨婷将牌翻了过来。
那是一张《愚者》。
牌面上,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年轻人,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悬崖的边缘。他的脚边有一只小狗在吠叫,似乎在警告他前方的危险,但他却仰头望向天空,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愚者》,正位。”百里雨婷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代表着新的开始、无限的可能,以及……无知者无畏的勇气。”
她看着贝尔摩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在你的眼里,我大概就像这个愚者一样,明明身处悬崖边缘,却还在做着可笑的挣扎。但是,贝尔摩德小姐……”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愚者虽然无知,但他也是‘无限’。他代表着一切尚未被定义的命运。你杀了我,确实能消除一个隐患,但你也永远失去了看到‘奇迹’的机会。”
“你不是讨厌无聊吗?”百里雨婷赌上了自己所有的运气,“杀了我,你就真的只能回去演那些千篇一律的戏码了。但留着我……”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筹码:“留着我,你就能亲眼看到,我是如何在这个必死的局里,为你表演一场真正的‘魔术’。”
贝尔摩德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拼命用言语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的女孩。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她早已在心底熄灭了许久的东西——那是名为“希望”的火焰。
“呵……”
一声低笑从贝尔摩德的喉咙里溢出。她收回了枪,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和赞赏。
“真是个有趣的女人。”她转过身,对着那四只“乌鸦”挥了挥手,“退下吧。”
“Boss?!”为首的乌鸦显然不敢相信,但碍于贝尔摩德的威严,只能不甘心地收起枪,退到了阴影中。
贝尔摩德走到百里雨婷面前,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你赢了这一局,小愚者。”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带着你想要的东西,从通风管道滚蛋。我会帮你拖住外面那两个男人。”
百里雨婷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真的赌赢了。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贝尔摩德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因为我也想知道,当你这个‘愚者’真正走到悬崖尽头的时候,是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还是……真的能长出翅膀飞起来。”
说完,她直起身,对着天花板上的某个角落喊道:“好了,名侦探,公安先生,你们的‘人质’已经安全了。别让我等太久哦。”
话音未落,储藏室上方的通风管道格栅突然被踢开,工藤新一和安室透一前一后跳了下来。
“雨婷!”
“百里!”
两人看到安然无恙的百里雨婷,都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他们的目光就锁定了站在对面的那个女人。
“贝尔摩德!”安室透举枪瞄准。
“哎呀,真是不解风情呢。”贝尔摩德轻笑一声,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如同一片羽毛般向后方的黑暗中倒去,“今晚的聚会就到此为止吧。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小占卜师。”
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那四只“乌鸦”也迅速撤退。
储藏室里只剩下三个人,以及满地狼藉。
百里雨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刚才那几分钟的博弈,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你疯了吗?”安室透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后怕和愤怒,“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百里雨婷虚弱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愚者》牌,“但我不是活下来了吗?”
工藤新一蹲下身,看着她手中的牌,眼神复杂:“她放了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话。她是在投资。”
“投资?”百里雨婷不解。
“对。”工藤新一点了点头,“她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可能性。她放你走,是为了看一场更精彩的戏。”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最终松开了手,但眼神依旧没有离开百里雨婷。
“走吧。”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这里不能久留。既然贝尔摩德亲自出手,说明‘衔尾蛇’计划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他向百里雨婷伸出了手。
“这一次,算你赢了。”
百里雨婷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住了。
安室透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不过,”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下次再敢这么玩命,我就把你关进公安的审讯室里,让你好好反省一下什么叫‘听话’。”
百里雨婷打了个寒颤,心想:这男人,比贝尔摩德还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