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沉闷得让人窒息。
“掌控时间……”工藤新一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眉头紧锁。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黑衣组织”和“潘多拉宝石”之间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如果那个‘衔尾蛇’计划是真的,那么他们之前对板仓卓等顶尖程序员的胁迫,以及开发那种神秘软件的行为,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们不仅仅是想制造混乱,而是想通过某种极端的手段,触及人类无法触及的领域。”
安室透则显得更加冷静,或者说,更加冷酷。他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紫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百里雨婷,仿佛要将她看穿。
“百里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不要再有所保留了。你说你能看到‘概率和趋势’,那么现在,用你的牌告诉我,那个‘衔尾蛇’的下一个目标在哪里?他们不会满足于一次失败的爆炸,他们一定会再次出手。”
百里雨婷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她彻底融入这个“红方”阵营的投名状,也是她在这个危险世界中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好。”
她走到桌前,将那副已经有些磨损的塔罗牌收拢、洗牌。她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表演性质,而是变得极其专注和虔诚。随着纸牌在她指尖发出清脆的摩擦声,她的心也逐渐沉静下来。
“既然要寻找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她低声说道,“那就用‘隐士’的指引吧。”
她将牌在桌面上呈扇形铺开,然后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博物馆的爆炸、基德的警告、那块刻着衔尾蛇的金属碎片,以及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窥视的感觉。
她凭着直觉,从牌堆中抽出了一张牌,轻轻翻开。
那是一张《隐士》。
牌面上,一位身披灰色斗篷的老者手持一盏散发着六芒星光芒的提灯,独自站在冰雪覆盖的山巅,低头凝视着脚下的深渊。
“《隐士》,逆位。”百里雨婷睁开眼,指着那张牌,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正位的隐士代表着智慧的指引和内心的探索。但逆位……则意味着迷失、孤立,以及……刻意隐藏的真相。”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安室透和工藤新一:“这张牌告诉我们,那个‘衔尾蛇’的下一个目标,不在任何显眼的地方。它不在博物馆,不在银行,也不在政府大楼。它在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与‘时间’和‘记忆’有关的地方。”
“与时间和记忆有关……”工藤新一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的眼睛一亮,“难道是……米花中央图书馆的地下古籍储藏室?那里最近正在进行翻修,而且据说收藏了一批明治时期的古老钟表和天文仪器!”
“不止如此。”安室透也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个储藏室旁边,就是警视厅的旧档案库!那里存放着许多未结案件的原始卷宗,其中就包括……”
“包括十年前,那个试图揭露组织一部分真相,却离奇死亡的记者的所有调查资料。”百里雨婷接过了他的话,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不是要偷东西,他们是要去‘抹除’过去!他们要彻底斩断所有可能指向‘衔尾蛇’计划的线索!”
“该死!”安室透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风见!立刻集合人手,目标米花中央图书馆!快!”
“等等!”百里雨婷叫住了他,“安室先生,你不能去。”
“什么?”安室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隐士》逆位还代表着‘错误的引导’。”百里雨婷指着那张牌,语气急促,“这是一个陷阱。他们知道我们会想到那里,所以那里一定布满了埋伏。你作为公安的精英,一旦现身,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掌握了‘衔尾蛇’的核心机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灭口。”
“那你说怎么办?”工藤新一也皱起了眉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销毁证据吧?”
“我去。”百里雨婷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我的存在感最低,而且……”她晃了晃手中的塔罗牌,“我有这个。如果真的有危险,我能比你们更快地察觉到‘命运’的警示。”
“不行!”安室透和工藤新一异口同声地拒绝。
“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工藤新一严肃地说道,“那里太危险了!”
“我不是逞英雄,我是在自救!”百里雨婷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如果让他们抹除了那些线索,我们就永远失去了反击的机会。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只能是待宰的羔羊!而且……”
她看向安室透,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安室先生,你刚才不是说要我把所有能力都贡献出来吗?现在,就是我的价值所在。”
安室透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无比坚韧的女人,眼神中的怀疑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好。”他最终吐出一个字,“但你必须带上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耳麦,扔给了百里雨婷。“我们会在外面接应你。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这是命令。”
百里雨婷接住耳麦,点了点头:“遵命,长官。”
……
米花中央图书馆的地下储藏室,阴冷而寂静。
百里雨婷独自一人走在狭窄的过道里,手中的手电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我已经进来了。”她对着耳麦低声说道,“一切正常,太正常了。”
“小心点。”耳麦里传来工藤新一的声音,“我和安室先生已经在图书馆外围待命了。”
百里雨婷继续向前走去,很快就看到了那扇通往旧档案库的铁门。门虚掩着,仿佛在邀请她进入。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一片漆黑。
就在她踏入房间的瞬间,她手中的塔罗牌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极致的恶意。
一张牌自动从牌堆中飞出,飘落在地。
百里雨婷低头看去,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那张牌上。
那是——《恶魔》。
牌面上,一男一女被锁链拴在恶魔的石像前,象征着被欲望和黑暗所束缚,无法逃脱。
“呵……”
一声低沉的冷笑在黑暗中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耳语。
“欢迎来到你的命运终点,占卜师小姐。”
伴随着声音,四道身穿漆黑风衣、头戴乌鸦面具的身影从房间的四个角落缓缓走出,将她团团围住。他们手中握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乌鸦……”百里雨婷的心沉到了谷底。
黑衣组织的人。而且是专门负责“清理”的底层执行者。
“看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耳麦说道,“我抽到了一张不太好的牌。”
“雨婷!”耳麦里传来安室透焦急的怒吼,“坚持住!我们马上进去!”
“来不及了。”为首的“乌鸦”冷冷地说道,“你的命运,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手,准备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百里雨婷猛地一挥手,将手中的整副塔罗牌如同飞刀般向四周撒去!
“什么?!”
“乌鸦”们下意识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分散了注意力。
而百里雨婷则借着这个瞬间,猛地扑向旁边的一排铁架,将其狠狠推倒!
“轰隆——!”
巨大的铁架砸向地面,扬起一片烟尘,也挡住了“乌鸦”们的视线。
“该死!别让她跑了!”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骤然响起,子弹擦着百里雨婷的耳边飞过,打在铁架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她在烟尘中狼狈地翻滚,躲到了一个坚固的保险柜后面。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安室先生……”她对着耳麦,声音颤抖,“他们……他们至少有四个人……而且,我感觉……这里还有别人……”
“还有别人?”工藤新一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你是说,除了这些执行者,还有更高级别的人在场?”
“我不知道……”百里雨婷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是……那种感觉,比这些‘乌鸦’要可怕一百倍……”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而慵懒的女声,穿透了烟尘和枪声,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哎呀哎呀,真是热闹呢。”
百里雨婷猛地睁开眼睛。
在烟尘的另一侧,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有着一头酒红色卷发的女人,正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一抹神秘而危险的微笑,仿佛眼前的一切生死搏杀和混乱,只是一场供她欣赏的戏剧。
她看着躲在保险柜后面的百里雨婷,红唇轻启:
“初次见面,小占卜师。你的牌,确实很有趣呢。”
贝尔摩德。
黑衣组织中,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女人。
百里雨婷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