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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太庙秋祭,尘嚣落定

礼法崩坏后反派双双装乖了

三日光景,倏忽而过。

秋祭大典如期而至。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整座京城便已经肃穆起来。天子率文武百官,前往城外太庙,行秋祭祭祖之礼。銮驾仪仗绵延数里,旌旗猎猎,百官蟒袍官服齐整,车马络绎不绝朝着太庙方向行去。

沿街百姓远远驻足观望,街巷之中看着一派太平,可暗流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翻滚。

那些串联谋事的老臣,表面之上依旧身着官袍,恭恭敬敬跟随大驾前往太庙,神色恭谨如常,心底却早已静待变局。他们暗中安排的私兵、旧朝死士,已经分批乔装,混在流民、杂役、轿夫之中,一部分潜伏太庙外围,一部分潜藏京城街巷,只待约定信号一响,便即刻发难。

摄政王府,主院之内。

苏清砚一身素色长裙,未穿华贵礼服。晚翠为她束好发丝,将那枚昔日萧烬渊赠予她的防身软玉,重新系在她的腰间。

“姑娘,今日凶险万分。”晚翠声音压得很低,眉宇间藏不住担忧。

苏清砚望向窗外沉沉天色,缓缓颔首。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今日太庙之前,所有流言、构陷、旧怨,都该做个了断。”

萧烬渊一身玄色王袍,腰间佩长剑,大步走入殿中。连日筹谋,他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凝着一层冷光。

“一切布置完毕。”他看向苏清砚,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坚定,“外围三万精锐已扼住要道,城内暗卫尽数就位。太庙四周,叛党埋伏之人,我们皆已标记。只是刀剑无眼,你若害怕,留在王府等候消息便可。”

苏清砚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掌,眸光清明。

“从冲破礼法与你相守那日起,风波我便该与你共担。我不愿独守王府,静听外面传来胜败的消息。太庙这一局,我要同你一道前去。”

萧烬渊凝视她片刻,终是没有再劝。他知晓她的性子,从来不是躲在人身后苟安的女子。

二人同乘一辆车马,跟随仪仗之后,奔赴太庙。

太庙之内,香烟袅袅,礼乐奏响。幼帝立于祭台之上,焚香祭拜先祖,百官分列两侧,跪拜行礼。

祭礼行到一半,忽听得太庙之外,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是叛党约定起事的信号。

霎时间,太庙外围乱作一团。乔装混杂的死士骤然暴起,利刃出鞘,呼喊声、兵器碰撞声轰然炸开。潜伏在附近的私兵蜂拥而出,意图冲破太庙大门,想要控制帝王与满朝文武。

“摄政王意图谋逆!挟持天子!”

事先安排好的人高声嘶吼,刻意捏造的罪名,顺着混乱四下传播,想要先声夺人,颠倒黑白。

百官之中,参与密谋的几位老臣,立刻面色大变,故作惊恐,纷纷后退,高声痛斥萧烬渊狼子野心,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

就在这人心大乱的瞬间,萧烬渊大步踏出队列,拔剑出鞘,长剑铮然鸣响。

“乱臣贼子,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一声喝罢,原本隐于人群各处的王府暗卫尽数现身,甲胄寒光闪闪,迅速护在祭台四周,将幼帝牢牢护住。城外埋伏的精锐兵马接到信号,铁骑奔袭而至,马蹄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迅速合围,将叛党死死困在太庙之外。

突如其来的反转,叫一众叛党猝不及防。他们自以为计划周密,却不知一举一动,早已尽在对方掌控之中。

厮杀声四起,叛党本就是临时拼凑的私兵,面对训练有素的王府暗卫与北疆精锐,片刻之间便节节溃败。不少人弃械投降,余下负隅顽抗的死士,尽数被制服擒下。

混乱渐渐平息。

满地兵器散落,叛乱之人尽数被绳索捆绑,跪伏于太庙广场之上。

萧烬渊持剑立在祭台之下,寒风卷起他宽大的王袍。他目光冷冷扫过跪在百官队列之中,面色惨白的几位元老大臣。

“诸位大人,想不到吧。”

暗卫捧着一叠厚厚的证物上前,有截获的密信、人证供词,还有记录私兵藏匿地点的卷宗,一一陈列于众目睽睽之下。

“私蓄私兵,勾结旧朝余孽,借菊宴设局下毒构陷,散播满城流言,妄图借秋祭起兵作乱,挟持天子,篡改朝局。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尔等还有何话可说?”

白纸黑字,人证俱在。

方才还义正辞严满口礼法纲常的老臣,此刻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再也无从辩驳。他们本想站在道德高地置人于死地,到头来,自己的阴谋诡计被赤裸裸摊在所有官员面前。

广场之上,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直到此刻众人才幡然醒悟,原来连日满城沸沸扬扬的流言,全部都是这些人精心编织的圈套。所谓苏清砚蛊惑王爷、心性歹毒,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栽赃陷害。

一名老臣仍不死心,挣扎着高声嘶吼:“就算我等谋划有错!可王爷迎娶废后,便是悖逆礼法,此事千秋难掩!”

萧烬渊目光沉沉看向他,声音传遍整片太庙广场。

“礼法,用来护佑苍生,而非困住人心。尔等满口仁义礼教,背地里勾结乱党,祸乱社稷。置天下安危于不顾,只为固守一己之私的旧规。如此,也配谈礼法二字?”

字字掷地有声,听得满场官员鸦雀无声。

幼帝从祭台之上走下,看着满地罪人与如山证据,当即下旨,将参与谋逆的一众官员、家眷,尽数收押天牢,彻查其宗族党羽。

喧嚣落幕,刀兵渐渐归于沉寂。

太庙香烟依旧袅袅,只是笼罩京城多日的重重阴霾,终于被彻底吹散。

喧嚣散去,百官陆续退去,广场之上只剩下寥寥数人。

秋日的天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落在苏清砚的肩头。连日压在她身上的污名与猜忌,在确凿证据面前,终于尽数瓦解。

萧烬渊收剑入鞘,转过身,望向身侧的女子。历经满城流言,刀光变局,二人并肩立在太庙的青石阶前。

“风波,到此总算暂歇。”萧烬渊低声开口。

苏清砚抬眼望向辽远长空,长长呼出一口胸中郁气。那些深宫旧梦,世俗枷锁,朝堂构陷,一路行来,步步皆是荆棘。

“只是暂歇而已。”她淡淡一笑,“旧的势力虽已铲除,可世人心中根深蒂固的成见,不会一夜消散。往后,还有漫漫长路要走。”

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面对漫天风雨。

萧烬渊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坎坷,我与你,一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