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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秋狩围场,暗处截杀

礼法崩坏后反派双双装乖了

时序入秋,天高云淡,皇室祖制秋狩大典如期举行。

帝王宗室、后宫妃嫔、文武百官尽数赶往京郊皇家围场,车马连绵数里,旌旗林立,场面盛大。

太后早早筹谋许久,深宫之内屡次算计全部落空,她不愿再一点点磨耗布局,打算借着围场开阔杂乱的环境,制造一场“意外坠马”的惨剧,让苏清砚葬身荒郊野岭,事后只需要一句马匹受惊,便可完美掩盖所有谋划,无需承担半分罪责。

出发前夜,小桃一边帮苏清砚收拾出行衣物,一边忧心忡忡:“娘娘,围场地势复杂,树林茂密,人多眼杂,太后定然不会放过这次绝佳的下手机会,咱们能不能借口体弱,留在宫中避祸?”

苏清砚折叠着制式骑装,神色平静:“秋狩是皇家固定礼制大典,中宫皇后随行乃是祖制,无故缺席就是藐视先祖规制,太后正好可以借此上奏,直接弹劾我不配身居后位。躲不掉,那就直面,时刻守好规矩,步步谨慎,让对方找不到制造意外的契机。”

车队行至围场行宫,各处营帐排布整齐。

狩猎正式开始,男臣武将策马入林围猎,后宫女眷则在半山腰观景台落座,观赏山下骑射赛事。太后表面笑意温和,时不时和身旁妃嫔闲谈,目光却始终死死锁着观景台边缘的苏清砚,暗中给埋伏在林间的死士传递手势信号。

正午时分,一阵狂风卷过山林,观景台边缘的木质围栏被风撼动,太后身旁一名贴身宫女装作被大风刮得站立不稳,直直朝着苏清砚的后背撞来,意图将她推下数丈高的观景陡坡,伪装成失足坠崖的意外。

周遭妃嫔惊呼出声,所有人目光聚焦在此刻。

换做寻常女子,骤然受外力撞击,定会尖叫失衡、手脚慌乱。

苏清砚脚下牢牢扎稳马步,常年恪守礼仪站姿让她重心极稳,同时手肘轻轻向内收束,顺着撞击的力道微微侧身,不仅稳稳站住,还伸手虚扶了一把踉跄的宫女,语调平稳柔和:“山路风大,脚下务必站稳,若是摔伤,得不偿失。”

全程身姿端正,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狼狈失态,反而以中宫气度扶住肇事宫女,当着一众后宫众人的面,让这一场蓄意推搡当场破产。

宫女僵在原地,进退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躬身赔罪。

太后端坐主位,眼底寒意翻涌,明面的冲撞行不通,立刻启动后手。她早已收买负责照看皇后坐骑的马夫,提前在马鞍之下藏入细针,待到苏清砚依照规矩下场骑马亮相时,针尖刺入皮肉,马匹受惊狂奔,必定会将人甩落山林乱石之中。

半个时辰后,按照流程,中宫皇后需要策马绕场一周,彰显皇家威仪。

苏清砚走向指定白马,指尖抚过马颈,目光下意识扫过马鞍边缘,前世原主正是在此处被惊马拖拽重伤。她没有立刻翻身上马,转而对着随行值守内侍开口:“皇家御马事关皇室安危,按照出行规制,上马之前需检查鞍鞯、缰绳一应配饰,当众核验,杜绝隐患。”

话音落下,两名内侍立刻上前,细细拆解马鞍,一枚闪着寒光的细针赫然掉落在青草地上。

全场哗然。

一众官员家眷看得清清楚楚,人为放置凶器一目了然,再也无法伪装成意外。

太后脸色瞬间铁青,强压着怒火,当场厉声呵斥马夫:“大胆奴才,竟敢在御马器具中动手脚,拖下去交由刑官审问!”

她试图快速处决底层棋子,掐断所有线索,保全自身。

就在侍卫准备拖拽马夫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策马缓步而来,萧烬渊勒住马缰,居高临下看向跪地发抖的马夫,声音冷冽清晰,传遍整片场地:“慢着。围场之内出现蓄意伤人凶器,事关中宫安危,不可草草处置。将此人交由刑部连夜审讯,全程笔录存档,所有经手宫人、内务府差役全部隔离问话,证据封存,按律法走完整流程。”

几句话直接堵住太后杀人灭口的路子。他没有当众直指太后主谋,一切依托朝堂律法程序行事,不越权、不逾矩,却死死护住了所有证据链条。

萧烬渊视线淡淡扫过一旁安然伫立的苏清砚,隔着数丈距离,二人仅仅依照礼制遥遥颔首示意,没有多余眼神交汇,默契尽在不言之中。

白日的两场算计尽数失败,太后并未收手。夜幕降临,众人入住山间行宫,她派出三名黑衣死士,趁着夜色密林掩护,打算潜入皇后营帐,彻底以绝后患。

夜色漆黑,林间风声簌簌。

三名刺客借着树影隐蔽身形,一点点靠近长信宫随行营帐,刚摸到帐帘外侧,暗处忽然窜出数名黑衣暗卫,没有半句喧哗,干脆利落制服所有杀手,全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营帐内半分人。

这是萧烬渊一早布置下的远距离暗卫,不露面、不干涉明面行程,只在致命危机降临的瞬间,不动声色扫清所有杀机。

营帐之内,苏清砚正坐在灯下抄写围场起居注,小桃浑然不知帐外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截杀,小声感慨:“娘娘,今日接连两重危机都被您靠着规矩化解,摄政王也及时稳住局面,太后这一次算是彻底栽了。”

苏清砚笔尖顿了顿,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明面的规矩能挡阳谋,暗处的杀机需要有人默默兜底。他守朝堂律法,我守后宫礼制,一明一暗,才能在步步荆棘的路途上走得安稳。”

隔日清晨,秋狩大典继续进行。

太后经此一役,短时间内不敢再肆意动用极端手段,只能暂时蛰伏隐忍。

山林旷野之间,萧烬渊策马行在密林小道,暗卫单膝跪地复命,呈上刺客审讯口供碎片。

他翻阅完毕,指尖轻轻揉捏纸页,眸色幽深:“把口供密档妥善封存,作为日后制衡慈宁宫的底牌,暂且按兵不动。”

朝阳穿透林间枝叶,碎金般的光斑洒落在两道遥遥相望的身影上。

一个居于后宫,以礼为盾,逢局必破;

一个立于朝堂,以法为刃,暗处护航。

围场秋狩这场生死博弈,再次让两人隔着礼法界限,把无声的默契,刻进了深宫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