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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穿成炮灰皇后,靠礼法保命

礼法崩坏后反派双双装乖了

苏清砚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后脑还残留着加班猝死趴在键盘上的钝痛感。

鼻尖萦绕着浓郁熏香,身下是铺着锦缎的拔步床,雕花木梁精致繁复,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宫女小声啜泣的动静。

她花了足足半分钟消化现状:她穿书了。

穿进一本古言虐文,成了书中下场最凄惨的原配皇后苏清砚。原主一生恪守礼教、温顺怯懦,深爱少年天子,最后被太后视作眼中钉,被摄政王萧烬渊当成夺权棋子,打入冷宫,在寒冬腊月冻饿而死。

而现在,正是她刚入主中宫的第三个月,一切悲剧尚且没有正式拉开帷幕。

“娘娘,您总算醒了!方才您在殿内失神撞柱,可把奴婢们吓坏了。”贴身侍女小桃眼眶通红,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她起身。

苏清砚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飞速过完整本原著剧情,内心疯狂吐槽:原主就是性格太软,不懂反抗,所有人都能上来踩一脚。既然换了来自现代社畜的灵魂,她绝不走老路。

硬碰硬斗不过手握兵权、权倾朝野的疯批摄政王,也玩不过深耕后宫半辈子的太后。那最简单的保命法子是什么?

守规矩,讲礼法。

只要她行事完全卡在礼制框架之内,一言一行挑不出半分错处,所有人都找不到构陷她的理由。只要我足够端庄守礼,离谱的就会是全世界。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内侍拉长的通传声:“摄政王殿下驾到——”

苏清砚心头微微一紧。

萧烬渊,全书最大的反派,外表温润克制、恭顺辅政,内里偏执疯批,演技封神,全宫廷上下全员戏精,唯有他藏在温柔皮囊下的野心,足以倾覆整座王朝。

一袭玄色锦袍的男人缓步踏入殿门,身姿挺拔清瘦,眉眼轮廓深刻冷冽,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行礼姿态标准规整,完全是恪守君臣之礼的贤臣模样。

“皇后娘娘受惊,臣特意前来探望。”

按照原著剧情,此刻原主会局促慌乱,脸颊泛红,在摄政王面前失态,落下心思不纯、觊觎权臣的话柄。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苏清砚。

她稳稳坐直身躯,脊背挺直,端起皇后该有的端庄仪态,按照后宫礼制微微颔首回礼,语调平直规矩,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劳烦殿下挂心,本宫无碍,些许小事,不必殿下特地奔波。”

语气疏离,站位合规,君臣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没有羞怯,没有慌乱,没有一丝逾矩的小动作。

萧烬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往日里这位新晋皇后见到自己总是局促不安,今日反倒像一尊按着礼制模板雕刻出来的塑像,一板一眼,毫无破绽。

他缓步走到殿中案几旁,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磕碰痕迹,语气依旧温和:“听闻娘娘失神撞柱,后宫安危事关朝局,臣身为辅政之人,理应过问。不知娘娘为何一时失了分寸?”

问话暗藏陷阱。

只要苏清砚说出半句对宫廷处境不满、对太后心存芥蒂的话,都会被悄悄记下,成为日后拿捏她的把柄。

苏清砚垂着眼帘,指尖规整放在膝盖上,一字一句贴合规矩作答:“不过一时阅览前朝皇后典籍太过入神,脚步慌乱不慎磕碰,纯属自身疏忽,与旁人无关。往后本宫必定谨言慎行,恪守中宫本分,不会再出现此类失礼行径。”

把所有问题揽在自己身上,不牵扯后宫任何人,不抱怨、不委屈、不发泄情绪,用礼法完美封住所有试探的口子。

萧烬渊望着她过分淡定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原本准备好的好几套问话话术,此刻全部无处施展。面前的皇后像是一堵由礼教规矩砌成的高墙,圆滑坚硬,无从下口。

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熏香袅袅,窗外宫雀叽叽喳喳掠过檐角。

随行内侍都暗自诧异,往日在摄政王面前拘谨怯懦的皇后,今日沉稳得不像话。

片刻后,萧烬渊微微躬身,依礼告辞:“既然娘娘无恙,臣便不打扰中宫休憩,先行告退。”

“殿下慢走。”苏清砚端坐不动,只以目光相送,不起身、不客套挽留,完全遵循君臣尊卑规矩。

玄色身影渐渐消失在长信宫宫门之外。

人一走,小桃长长松了一口气,满脸惊奇:“娘娘,您方才也太镇定了!往日见到摄政王您连说话都会结巴,今日居然全程从容有度。”

苏清砚靠在软枕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内心疯狂吐槽:结巴才是死路一条,在这全员演戏的皇宫,守礼装乖就是最低成本保命秘籍。

太后擅长扮慈悲,摄政王擅长扮忠臣,满宫妃嫔各有各的假面。

既然所有人都在演戏,那她就扮演全天下最标准的礼法皇后。

你演贤臣,我守后规;

你扮慈悲,我尽孝道;

所有人互相试探、互相拿捏,那她就用规矩把自己层层包裹,立于不败之地。

她抬手摸了摸额角浅浅的磕碰红痕,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朱墙宫阙。

深宫大戏正式开锣,从前任炮灰皇后的悲惨结局里脱身,这一次,她要靠着一本礼制全书,在戏精横行的皇城,稳稳走完这一生。

而刚刚走出长信宫的萧烬渊,行走在宫道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眸底玩味渐浓。

原本随手可捏的软柿子皇后,一夜之间棱角尽藏,化身礼制傀儡。

有点意思。

这场全员演戏的棋局,好像从这一刻起,悄然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