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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TNT:山河渡君辞

秋雨淅沥,敲打着皇城暗巷的青石板,寒意丝丝缕缕渗进骨缝。

巷口天光微亮,巷尾沉如永夜。

贺峻霖站在明暗交界之处,一身浅杏长衫被雨雾润得柔软干净,眉眼依旧是当年那副通透明媚的模样。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望向巷中人时,只剩一片浅淡的客气与疏离。

“严阁主。”

三个字,生分、规矩,将五年的年少情分,一刀隔断。

严浩翔身形微僵。

他站在阴影最深处,墨色衣袍裹着满身冷戾,周身是暗阁常年不散的杀伐气。五年沉浮黑暗,他早已习惯无牵无挂、无情无念,可偏偏贺峻霖这一声称呼,让他胸腔里积压了五年的酸涩与执念轰然翻涌。

他缓步踏出阴影,雨丝落在他漆黑的发梢,凉得刺骨。

“阁主?”严浩翔低声重复,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贺峻霖,五年不见,你我之间,就只剩这一句阁主了?”

年少时,他会拽着他的衣袖,软软地喊他浩翔,会陪着他看遍京华灯火,会告诉他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可一场家族纷争,一场人为构陷的误会,他被迫放手,亲手将最爱的人推开,一错,就是五年。

贺峻霖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衣摆的雨珠,笑意浅浅,却不达眼底:“严阁主身居暗阁高位,掌朝野暗刃,身份悬殊,自是该尊称一句。”

他语气清淡,字字克制,藏起了心底所有的委屈与不甘。

五年前,他满心赤诚,奔赴一腔热忱,换来的却是严浩翔决绝的疏离与决裂。那年风雪凛冽,少年一句“从此两不相欠”,冻了他整整五年的春秋。

他也曾难过,也曾执念,也曾夜夜难眠。可岁岁经年,再热烈的喜欢,也会被漫长的等待与冷漠磨出薄霜。

严浩翔望着他疏离的侧脸,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窒息般的疼。

他想解释,想道歉,想伸手触碰眼前人,可满身血腥、满身黑暗,让他连靠近的资格都觉得不配。

“我当年……”

“往事不必再提。”贺峻霖抬眸打断他,目光清亮却淡漠,“严阁主公务繁忙,我还要入朝传信,先行一步。”

话音落,他侧身绕过严浩翔,步履轻盈,绝不回头。

擦肩而过的瞬间,严浩翔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雅松香气,还是年少时一模一样的味道。

咫尺距离,却远如山河万里。

严浩翔停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走远的明媚背影,消失在雨巷尽头。漫天秋雨落下,淋透了他一身孤凉,眼底翻涌的酸涩,最终尽数化作沉沉晦暗。

五年亏欠,来日方长。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与此同时,靖王府书房。

窗外秋雨绵绵,室内暖意融融。

一盘未完的黑白棋局静置于案上,落子错落,暗藏凶险。

丁程鑫静静立在马嘉祺身侧,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朝堂密卷、藩镇奏折,眼底带着淡淡的心疼。

“北境虽暂安,西南藩镇私养兵力,外戚暗中勾结朝臣,朝堂的局,越来越难破了。”丁程鑫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拂过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马嘉祺抬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将人带到身侧站定。

少年摄政王眸底褪去了朝堂的杀伐冷厉,只剩独属于丁程鑫的温柔隐忍。

“朝堂纷乱,万民动荡,我身为摄政,自当一力扛起。”他垂眸看着身侧温柔的少年,声线低沉温柔,“可阿程,我唯独不想让你卷入这些肮脏风波。”

丁程鑫抬眸望他,眉眼温柔澄澈,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嘉祺,你守天下,我守你。你的风雨,我从来都甘愿同担。”

世人只知靖王权倾天下、杀伐果断,无人知晓,这位俯瞰山河的少年,所有的温柔柔软,从来都只给丁程鑫一人。

马嘉祺心头一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岁岁隐忍深情,尽在无言相依。

“有你在,我便无惧万难。”

皇宫,长乐宫偏殿。

雨势渐缓,琴音悠悠未绝。

宋亚轩重新落指,轻柔的琴音漫满整座宫殿,抚平了世间所有戾气喧嚣。

刘耀文卸了沉重的战甲,一身素色劲装,静静坐在琴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抚琴的少年身上。

沙场百战,刀光剑影,他见惯了生死别离、血雨腥风。

可唯独宋亚轩的琴音、宋亚轩的温柔,是他乱世里唯一的净土与月光。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宋亚轩抬眸,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温柔月色:“耀文,边关很苦吧?”

刘耀文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少年桀骜的眉眼满是宠溺:“再苦,回来见到你,就都甜了。”

他俯身,轻声许诺,字字铿锵:“往后朝堂无论掀起何等风浪,乱世无论何其动荡,我刘耀文以铁骑为盾,以性命为誓,护你宋亚轩一生安稳,不染半分风雨,不受半分委屈。”

宋亚轩心底暖意泛滥,轻轻点头,眼底星光璀璨。

山河辽阔,风雨万千。

所幸,他有刘耀文。

雨落京华,风起四方。

朝堂暗流涌动,藩镇虎视眈眈,江湖风波将起。

七位少年的命运,早已被宿命玉符紧紧捆绑。

旧霜未融,新局已启。

隔年风月,终有重逢之日;半生羁绊,终将岁岁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