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破例与温柔

夜色渐深，那挥之不去的画面感让俞绪微微蹙眉。

她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笔杆，试图将脑海中那个总是低着头、像受惊小鹿一般的女孩甩出去。但无论她如何专注于眼前的习题，那种温顺又脆弱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真是麻烦。”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嫌弃，反倒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与此同时，北区1栋宿舍楼。

随着门锁“咔嗒”一声，厚实的实木门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丝光亮与声响。偌大的单人宿舍里，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这里的一切都崭新发亮，从地板到天花板都透着高级质感，完全不像是一般的学校宿舍，倒像是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林知絮背靠着门板，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顺着门板缓缓滑落，最后软绵绵地瘫倒在离门最近的米白色布艺沙发里。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有些耳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白茶熏香，身下是柔软到不可思议的靠垫，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个随时会醒的梦。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大口呼吸。

休息片刻，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她站起身，走进宿舍自带的独立卫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了旧宿舍常年不散的霉味，也洗去了那些令人窒息的恐惧与讨好。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面上蒙了一层白雾。

林知絮站在镜子前，抬起手轻轻擦去水雾。

镜子里映出一张温婉柔和的脸庞。她生着一双圆润明亮的杏眼，瞳仁是极纯粹的琥珀色，像极了阳光下透亮的茶晶，清澈见底。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水汽，眼尾因为刚洗过热水澡而泛着淡淡的红，几缕微卷的栗色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脸颊边，衬得她整个人透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单纯与楚楚可怜。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又被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所取代。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屏幕碎了角的旧手机。

明天就是星期六了。

她点开那个刚加上、头像是一片空白灰色的微信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心跳大声得仿佛就在耳边。打字太生硬了，她怕自己表达不清楚，更怕冷冰冰的文字会让对方觉得突兀。

犹豫再三，她按住语音键，把手机凑到唇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讨好。

“那个……俞绪同学，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去游乐场玩，我请客……可以吗？”

发送成功。

她紧张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屏住了，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小动物。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俞绪回了一条语音过来。林知絮手忙脚乱地点开，听筒里传出那道清冷悦耳的声音。

“可以，但我周六有补习课，时间可能有限。如果你想来的话，早上来吧。”

听到俞绪答应了，林知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光。她赶紧又按住语音键，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唉！那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我就在旁边乖乖等你，绝对不打扰你学习！”

这次回复得很快，依旧是语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翻书的声响。

“你在学校门口等我就好。”

放下手机，林知絮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林知絮比闹钟醒得还要早。

她轻手轻脚起床，生怕吵醒这栋崭新宿舍楼里的其他人。虽然这里是单人宿舍，隔音极好，但她还是习惯了小心翼翼。

站在全身镜前，她仔细梳好头发，换上一身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的长裙。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次微笑，确认自己看起来乖巧得体后，才背着小包出了门。

初秋的早晨带着几分凉意，她站在学校门口的香樟树下，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踮起脚尖张望。虽然约定时间还有很久，但她还是早早地就来了，生怕错过那一秒钟。

与此同时，黑色的轿车正平稳地驶向学校。

俞绪坐在后座，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眼神有些放空。

她微微蹙着眉，像是在思考一道解不开的难题。

明明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意义的社交，以前无数人打乱她原本精密的计划，以各种各样理由邀约她出去，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拒绝了。

可昨天……她居然破天荒地答应了林知絮。

甚至为了这个约定，她还特意调整了补习课的时间。

俞绪想不通。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小心翼翼发来的语音，比任何人的消息都让她无法拒绝。

“真是莫名其妙。”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车子缓缓停在学校门口。

俞绪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香樟树下的那个身影。

林知絮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看到车停下来的那一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光。

俞绪降下车窗，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带着一丝慵懒。

“上来吧。”

林知絮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淡淡的高级皮革香气混合着俞绪身上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

“去游乐场。”俞绪对司机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林知絮，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安好的弧度，伸手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向着城郊的游乐场驶去。

游乐场内人声鼎沸，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两人。林知絮一路紧紧跟在俞绪身侧，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流。她们坐了旋转木马，看了花车巡游，林知絮手里还多了一个俞绪帮她赢来的巨大玩偶。

临近中午，太阳有些毒辣。路过一家冰淇淋店时，林知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俞绪，眼睛亮晶晶的。

“俞绪，我们要不要吃冰淇淋？我去买！”

没等俞绪回答，她已经跑进了店里。不一会儿，她举着两个甜筒跑回来，小心翼翼递了一个给俞绪，自己才拿起另一支小口舔着。

“给你，草莓味的。”她笑得眉眼弯弯。

俞绪接过冰淇淋，看着眼前女孩沾了一点奶油的唇角，目光柔和了片刻。

两人玩到午后，才重新坐上俞绪家的车离开景区。

刚到家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专属老师到了，保姆阿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俞绪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知絮，开口道：“既然来了，就不浪费时间，反正也是自习功课，你在旁边坐着就好。”

林知絮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乖巧地跟到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