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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楼余音

旧楼月光痕

深秋的晚风裹着湿冷的雾气,压在城郊废弃艺术楼的上空。

整栋楼空置三年,墙皮大面积剥落,玻璃窗碎了大半,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双沉眠的眼,静静俯瞰荒草丛生的地面。

城市传闻萦绕不散——

每到凌晨,空无一人的旧艺术楼会亮起微弱灯火,二楼琴房传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可这里早已断电封楼三年。曾有一名艺术生在此离奇失踪,卷宗尘封,线索断裂,成了悬在所有人心里的无头旧案。

今夜,少年刑侦小队全员抵达。

车灯熄灭,黑暗瞬间吞没车身。

张桂源率先推门下车,少年身形挺拔沉稳,指尖扣紧手电,光束划破浓稠夜色。

“全员注意。”

他声音低沉冷静,带着天生的带队气场,“旧楼失踪悬案重启调查,分头勘查,不许单独行动,优先记录所有异常痕迹、气味、声响。”

少年们应声散开,动作利落有序。

夜色里,杨博文站在队伍最末,没有急于迈步。

他垂着眼,长睫敛去眸光,清冷的视线无声扫过整栋旧楼的结构、墙面裂痕、地面踩踏痕迹,甚至是晚风拂动荒草的弧度。

他不靠猜测,不信传闻。

眼底收纳所有细碎细节,大脑飞速推演环境、人流、心理痕迹。

旁人眼里的诡异老宅,在他眼里,只剩无数可供拆解的行为逻辑与心理破绽。

左奇函走在他身侧,刚踏入楼前空地,眉眼便轻轻蹙起。

空气里是积尘、潮湿与一种极淡、挥之不散的压抑感。

没有证据,没有痕迹,可他胸口莫名发闷,心底浮起一股沉郁的遗憾与悲伤。

他是天生的情绪共情者。

物证可以被掩埋,痕迹可以被伪造,唯独现场残留多年的情绪与执念,骗不了他。

“这里……很难过。”左奇函轻声呢喃。

杨博文侧目看他,眸色清淡:“你感知到了什么?”

“说不清,”左奇函摇头,指尖微微收紧,“不是害怕,是不甘,有人在这里留下了没说完的话。”

两人对话未落,白大褂衣角掠过昏暗光影。

王橹杰背着勘验箱,安静穿过荒草,身形清冽干净。

他抬手戴上手套,眉眼平静无波,目光落在老旧台阶的细微泥痕、墙角隐秘划痕上。

世人惧亡、惧暗、惧沉寂凶地。

唯独他,习惯在死寂里寻找真相。

尸体不会说谎,痕迹不会隐瞒,所有被刻意抹去的答案,都会安静留在现场等待他发现。

“这里有二次清理痕迹。”王橹杰声线很轻,却笃定无比,“有人刻意打扫过,想藏东西。”

不远处,陈奕恒站在楼门口,漫不经心地环视四周。

他没有勘查物证,没有感知情绪,目光落在远处零星住户的窗户,心里已经模拟好了问询话术、攻心节奏。

最擅长击穿人心谎言的人,永远最先看穿人性的躲闪。

“周边居民肯定知道内情。”陈奕恒淡淡开口,“只是三年太久,要么不敢说,要么被人教着说谎。”

夜色里,聂玮辰已经利落翻完一圈外围。

少年气息利落飒爽,行动力极强,折返回来低声汇报:“楼后围墙有新的攀爬痕迹,近期有人来过。”

与此同时,远处车内。

陈思罕盯着亮着微光的电脑屏幕,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正在强行恢复这片区域近三年被删除的监控碎片、数据记录。

“旧楼监控全部被人为销毁。”

耳机里传来他冷静的声音,“所有电子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最后方,陈浚铭抱着一沓泛黄厚重的旧卷宗。

纸页陈旧发脆,密密麻麻记录着三年前的失踪案细节。他记忆力惊人,指尖划过每一条旧记录,默默串联时间线、人物关系、遗漏疑点。

所有新案的迷雾,往往都藏在旧案的缝隙里。

八人小队各司其职,沉默伫立在阴森旧楼前,少年意气压过漫天幽暗。

就在这时——

空旷死寂的旧艺术楼二楼,忽然响起一声清晰、单薄、断断续续的钢琴音。

“咚——”

一声,回荡在空荡夜色里,突兀又凄清。

全员瞬间噤声。

晚风骤停,雾气凝固。

无人弹琴,早已断电,荒废三年的琴房,怎么会响起琴声?

众人神色微凝。

唯有杨博文抬眼,清冷目光锁定漆黑二楼窗口,心底瞬间侧写推演:

不是灵异,不是传闻。

是人。

有人故意利用传闻,藏在旧楼暗处,借着夜色与怪谈,掩盖真正的秘密。

左奇函心口骤然一沉,浓烈的无助感瞬间包裹全身。

王橹杰的手套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只剩冰冷的笃定——

这里,藏着三年未被挖出的真相。

张桂源抬手,手电光束稳稳对准漆黑楼门。

“进楼。”

少年们踏着夜色,一步步踏入满是迷雾的旧艺术楼。

尘封三年的罪痕,终于在这个深秋夜晚,缓缓显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