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

结账的时候被个小女孩撞上了。

小孩正跑着呢，路也不看就直直往前冲，霍雨浩低下头去拿药，直到他腿上传来突如其来的冲击感才停下。

“对不起哥哥！”小女孩很快认错道歉。

霍雨浩说没事，末了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有点眼熟，他来这买药经常能看见她，大街小巷地跑，每次都玩得很开心似的。

他顿了顿，补了句：“下次记得看路。”

女孩乖巧地点头：“嗯嗯，哥哥再见！”

她认识这个哥哥，个子高，长的很好看，她第一次见他是过马路太着急，差点被车碰到，是霍雨浩当时拉了她一把。

事后也没像大人们那样骂她，只是对她说下次注意安全，珍惜生命，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像风风火火的人，那天却看起来有点着急，或者说，紧张？像是在躲什么……

她也记不太清了，她就记得这个哥哥长得特好看。

只是……

小女孩看着霍雨浩离去的背影，想，今天的他看起来有点儿不开心，是不是在学校被老师骂了？她被训了也会闷闷不乐，不过这个时候好朋友拉她一起去电玩店玩，她就可以把烦心事全抛到脑后。

但她每次见霍雨浩都是一个人来，从没见过他身边有其他人陪同。

想到这里，她又追上霍雨浩，把刚买的糖果塞进他手心。

在霍雨浩讶然的目光里，小女孩朝他笑：“哥哥，请你吃糖！”

然后她就学着他那天的模样，头也不回的跑了。

糖被握在手心里融化了一点，隔着玻璃纸都能感受到那层粘腻，他沉默了会儿，还是收下丢进塑料袋里，和里面的药混在一起，拎着继续走。

已经快入夜了，天边漫上薄薄的墨蓝色，街角的路灯也被点点亮起，随着车水马龙一路延伸至天际。

他快到家时，在楼下的小超市买了几瓶饮料和方便食品，权当是今天的晚饭。

拧开瓶盖时他看了眼盖底，大概是因为中奖的次数实在太早，等他反应过来这次开出“再来一瓶”，霍雨浩已经习惯性地将瓶盖扔向了垃圾桶。

这片区域光线昏暗，路灯经久失修，他在夜色愣了两秒，下意识环顾了一圈自己扔出去的方向——这种东西像掉到脚边的橡皮一样狡猾，一旦脱手就像永远发现不了踪迹。

……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

他可能就是没这么好的运气吧。

霍雨浩刚回头，一只手突然就拍上了他的肩膀。

身体立刻绷紧，比意识的反应更快，下一秒他的双手扯开那只手，紧接着条件反射地就要用手肘去撞……1

“雨浩！”

直到某个在这几天被迫熟悉了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才停下继续攻击的动作。

向后看去，只见唐舞麟的手握在他的肘关节，以防霍雨浩真的对他动手，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出奇，有点惊愕，又有点无辜。

“在找这个吗？”唐舞麟又伸出刚才被扯开的手，掌心里躺着他刚才扔出去的瓶盖。

没有被丢进垃圾桶里，由此可见霍雨浩的准头一如既往地不太好，接二连三地投不准，上次是牛奶盒子，这次是水瓶盖子。

“……”霍雨浩收回手臂，“你干什么？”

“帮你捡垃圾？”唐舞麟又看了看那枚瓶盖，“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垃圾，你怎么把‘再来一瓶’扔了？”

害他吓一跳的罪魁祸首，看上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唐舞麟，你为什么总是突然出现？”他没接，盯着唐舞麟看了好一会儿才问。

唐舞麟想，这是霍雨浩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是不是生气了？

“……抱歉，学校已经放学了，我刚好路过这里，”他摸了摸鼻子，垂下目光，去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你的手很凉，是生病了吗？”

霍雨浩没生什么气，他单纯觉得无语，唐舞麟总是能在他措不及防的时候冒出来，不管不顾打破他平静的生活，还一副莫名让他完全无法恼怒的样子。

他没好气地开口：“人差点让你吓死了，下次别从背后搞偷袭。”

唐舞麟点头如小鸡啄米。

他停了一下，又问：“……刚才没伤到你吧？”

霍雨浩指的是刚才自己过激的行为。

唐舞麟的语气立马柔弱起来：“有，霍老师，你打人好疼……”

霍雨浩真信了：“伤着哪了？”他上前一步，微凉的手指碰到唐舞麟的脸侧，稍微用力他掰过来看向自己。

他刚才下意识打向的是人的眼睛，虽然没听见唐舞麟的惨叫，但以防万一，要是明天唐舞麟顶着这张鼻青脸肿的帅脸去上学的话，年级里恐怕不知道多少女生得心疼死。

不同于他的手指的凉意，唐舞麟感觉自己身体里住了个太阳，全身烫的要命，只有被那只手摸过的脸侧梦感觉到熨帖的温度。

心脏好像不知不觉地跳快几拍，他莫名想把脸往那只手里送的更多些，但他知道自己的撒娇得适可而止了，唐舞麟甚至能从霍雨浩那双认真的眼里看到有些失措的自己。

“霍老师，我有点承受不住了，你能赔我个医药费吗？”唐舞麟语气有些不自在，他挥了挥手里的瓶盖，闭上了眼，希望这片夜色也能盖住此刻脸颊的泛红，“就这个就行！让我沾沾你的好运吧。”

“……你就要这个？”没看见哪里受伤明显，霍雨浩松了口气，收回了手。

“那再陪我吃个晚饭？”见还能继续要，唐舞麟自然没放过这个机会，“上次答应请你吃饭，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