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当然没给唐舞麟带早饭。
开玩笑,他自己上课都迟到,更别说吃早饭了,向来都是想起来就吃,想不起来就当省顿饭钱。
而且昨天那场算不上谈话的谈话又是什么意思……现在高中生们不都是以学习为主么,居然已经悠闲到费心思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交朋友的程度了吗?
……也许算不上费心思,这人纯粹是因为自来熟,自己是不是脱离人群太久了,这又是什么新的潮流吗?
坐在考场座位上,距离发卷还剩十分钟的时候,霍雨浩没有费力去记那些重点公式,心思反而飞得十万八千里。
等到试卷从第一排传到手上,他抬手去笔袋里拿笔时,发现摸出来的这支不是自己的笔。
大概是昨天他给唐舞麟讲题目时后者落在这里的,这种事发生在学生之间十有八九家常便饭,但霍雨浩盯着那支笔看了一会儿。
又是他。
霍雨浩不禁想。
这种被唐舞麟单方面纠缠的情况告老师是有用的吗?
……算了,没必要。
唐舞麟刚转来这个学校,有很多东西需要适应,要是他告状真被传出去了,一些无聊的传言自然会因此滋生——他虽然说不上是多热心肠的人,但也不至于背地里害人。
忍忍吧,霍雨浩,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他闭了闭眼,把唐舞麟的那只水笔放回笔袋,换了支自己的,开始提笔考试。
这次联考的试卷难度和月考相差不大,霍雨浩写了七七八八,估摸着差不多有自己理想分数便停笔了。他撑着脑袋开始开小差,拿着自动铅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
耳边时不时传来试卷翻动的声响,以及监考老师路过时发出的冬柳,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宁感,涂写的频率越来越低,眼皮越来越沉。
算了,趁这会补个觉也好……
霍雨浩闭上眼。
“笃笃笃。”
霍雨浩睁开眼。
动静是从旁边传来的,他忍着困意转头看过去。
隔壁座位的男生看起来十分烦闷,他皱起眉盯着手里的笔,甩了两下,没出墨,笔帽磕在桌面上,刚才那突兀的声响就是这样打出来的。
霍雨浩又抬头看了看前面。
此时距离收卷还剩四十分钟,监考老师已经回到讲台旁,看起来没发现这边的动静。
那闷闷的敲击声又传了过来,像是隔着空气再敲他的太阳穴。
霍雨浩又摸出一只笔,看准监考老师低头看试卷的空隙,悄无声息地丢到那个男生椅子下。
王冬快烦死了。
他本来就因为发烧回家,加上偷懒不想上学而请了一周的假,耽误了一个星期的课,返校刚回来就要月考不说,临到考试了还忘记笔里没墨水了。
这场考的还是语文,他作文都写到一半了被迫停下,望着那管墨水线比针还细的笔芯,王冬短短十分钟经历了从焦灼到烦躁最后放弃的心路历程,正当他打算停止奋斗笑看人生时,“啪”的一声,一支黑色水笔就这样被扔了过来。
他看着那只笔骨碌碌滚了几圈正好滚到自己脚边,像是被判死刑的冤家看到迟到的正义终于降临。
王冬猛地抬头看向丢笔的主人。
霍雨浩没有选择和他对视,他托着下巴去看窗外风景,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负重前行的王冬又莫名心虚地看了看没注意到这边的监考老师,很快他就淡定地弯腰捡笔,仿佛这就是从自己手里掉出来似的提笔就开始飙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