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

霍雨浩看着唐舞麟。

　　那句话说完之后，唐舞麟没有立刻回答。

　　坦白讲，霍雨浩直接拒绝他靠近的时候，他也惊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说心里没有慌张是假的。

　　他站在路灯下，安静地看着霍雨浩，像在等他把话说完。等对方说完了。他才点了点头，确认这些话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所谓的生气或不习惯——霍雨浩是真的想推开他。

　　他开口，语气和刚才问他“一起回家”时一模一样，清朗而坦诚。

　　“我知道。”

　　霍雨浩微微皱了皱眉。

　　唐舞麟弯了弯嘴角：“我知道你不习惯，”他说，“也知道你觉得我是抱着别的目的接近你，这很正常。”他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歪着头看他，“但这跟我来找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

　　霍雨浩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你不习惯，我就少来几次，直到你习惯为止，”唐舞麟慢慢说着，像是在算一道并不复杂的数学题，“你觉得我吵，我就安静点。你觉得我太烦人——”他抬头，笑容忽然变大，虎牙又露出来了，“那这个可能改不了。”

　　“……”霍雨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这个人，怎么说不通。”

　　“说得通啊，”唐舞麟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没有一句是‘我讨厌你’。怎么说……有点像免责声明？”

　　“与人相处自然如此，但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付出真心，就不怕被辜负，”他看着霍雨浩的眼睛，声音放轻了半度，继续说道，“而且你说的那些目的，也是你觉得，不是我觉得。”

　　“就像你前几次容忍我靠近你一样，我觉得你并不讨厌我。至于拒绝我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在学校的绯闻？”

　　霍雨浩垂下眼睛。他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又松开了。

　　牛皮糖。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叠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分不清哪条是谁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唐舞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霍雨浩才开口：“你挺烦的。”

　　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平坦，带着几分恼。

　　“对不起，以后也劳你多包涵包涵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就还不是很烦？”

　　“不是烦不烦的问题。”

　　“那应该就是没有问题了。”

　　“……”

　　唐舞麟的意思霍雨浩大概翻译过来了——抱歉忍不住，就要追着你跑，有本事转学。

　　这个人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发挥到了极致。

　　他收回对唐舞麟融入环境快的评价，什么转学生适应新环境，现在是他霍雨浩得适应这个转学生的情况了好吗。

　　有些绝望的霍老师抬脚就走，唐舞麟紧跟其后。

　　唐舞麟一边走着，一边盯着身前人毛茸茸的后脑勺看：“所以雨浩…我以后还能来问你题目吗？”

　　这话说得。不亚于闯进别人家把东西洗劫一空了然后问你他能不能把东西带走。

　　感觉自己被抢劫了的霍雨浩走快了两步。

　　“我如果说不能你会不来吗？”

　　“不能这么绝情啊雨浩——”

　　……

　　直到两人停在分岔路口，霍雨浩左拐过了那条早餐街就差不多到家了。“走了。”看着霍雨浩转身要走，唐舞麟想了想，开口叫住他。

　　“雨浩，明天能帮我带个早饭吗？”

　　“？”

　　“家离得有点远，实在是起不来……”

　　“？”

　　“明天早上想喝豆浆——”

　　“你家里人不养了？”霍雨浩忍不住打断他。

　　唐舞麟说：“我一个人住。家人都不在东区。”

　　好嘛，这下更有理由撒娇了。

　　霍雨浩及时止损：“就一次。”

　　“好，就一次。”唐舞麟一副怎么样都是赚了的便宜样子，尾巴快摇得飞起，脸上还是那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笑。

　　“这次真走了，”霍雨浩说完，顿了顿，突然没头没脑地对唐舞麟说，“路上注意安全。”

　　他皱了皱眉，像是不愿多说，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我说真的，你注意安全。”

　　……

　　巷子里，终于甩开牛皮糖的霍雨浩重重地出了口气。

　　耳朵久违地恢复了清静，他在重归寂静的环境里站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勉强接受了今晚唐舞麟那疑似霸凌的宣言。

　　“……”

　　“等等。”他眉毛一抽，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刚才那通对话让他有点乱，直到平静下来，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

　　“……至于拒绝我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在学校的绯闻？”

　　……

　　唐舞麟放学时说什么来着？

　　绯闻？

　　什么绯闻？

　　谁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