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绥安在黑天门山地界里找了很久,没有亮光,没有升烟,实在反常。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缓缓蹲下身来,破例再次感知地脉。
原本地下还在汹涌的浊气在感知到临绥安存在的瞬间直接安静得像一汪死水,她没空搭理下面的躁动,只是探寻着每个人的踪迹。
越是感知,眉毛就越皱越紧,因为原本应该聚在一起的人,居然四下散开,分成了四五个方向。
她站起身,捏了捏眉心,一时不知道先去找谁。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找齐铁嘴。
可当她朝齐铁嘴的方向走去的时候,身后就传来树叶窸窣晃动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当即顿住并转换脚步,朝着另一边走过去。
入夜之后,张启山暗中定下计划,打算引出那所谓的山神伺机除掉。齐铁嘴主动充当诱饵站在明处,其他人隐在暗处,悄悄布下防线护住他,只等山神现身。
可计划刚进行到一半,张小鱼那边出了事。
张小鱼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靠近,他紧紧护住怀中的孩子,没有打开手电筒,生怕打草惊蛇。
可对方却能够将他看得一清二楚,在黑暗中,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他狠狠甩飞,张小鱼整个人重重撞在树干上,震得胸腔发闷。
背后那不明的东西紧随而来,他不敢多做停留,双臂紧紧护住怀里的婴孩,单手撑着地面,咬着牙颤颤巍巍爬起来,拼尽全力往前逃窜,还趁着奔逃的间隙,慌忙找地方把孩子藏好。
安顿好婴孩,他故意弄出响动,朝着反方向狂奔,硬生生把窄娘娘的注意力尽数引到自己身上。
可窄娘娘的手臂异乎寻常地修长,隔着老远便猛地一挥,长长的爪子狠狠拍在他身上,再次将他拍得踉跄摔出去。
张小鱼踉跄着抬头,额头渗血,他正要看清怪物的全貌,窄娘娘已经伸着长臂再次朝他抓来。
就在长臂即将碰到他的瞬间,他下意识抬臂遮挡,一道寒光骤然破空而来,一柄匕首飞速掠过,直直刺穿了窄娘娘伸出的手掌,直直钉在树干里。
窄娘娘吃痛缩回长臂,掌心破开一个血洞,黑血不断从伤口外泄,它暴怒地调转方向,朝着匕首飞来的方向嘶吼扑去。
林间树影轻轻一动,临绥安缓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勾,那柄嵌入树干的匕首稳稳落回她的掌心。
“又是你——”
她淡淡立在那里,周身无形的威压散开,逼得那窄娘娘不敢贸然上前。
张小鱼撑着地面爬起来,又惊又喜,望着那道身影松了口气。
窄娘娘不甘地低吼,受伤的手掌不断扭曲蠕动,它想要报复回去,可又忌惮着临绥安身上的力量。
临绥安抬眼看向窄娘娘,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还不退下?”
看着临绥安冷冽的眼神,它再也不敢上前挑衅,最后拖着受伤的手臂,灰溜溜地隐入暗处逃走了。
临绥安目送那怪物灰溜溜遁走,确认周遭再无异动,便把匕首收了起来,迈步走上前,伸手想去扶起张小鱼。
张小鱼身子一歪,没能站稳,顺势扑靠在了她身上,像是一个无力的拥抱,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临绥安微微侧过头,声音平静地问:“还能自己站起来吗?”
张小鱼轻轻摇了摇头。
她只好小心将人轻轻放回地面,抬手布下一层薄薄的结界护住他,正要转身去找其他人过来帮忙。
脚步刚抬起来,裤脚就被张小鱼一把拉住。
临绥安停下脚步,低头看向他,开口叮嘱:“老实待着,我去找人。”
张小鱼虚弱地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孩子……”
临绥安顺着他方才望向的方向看去,眼眸缓缓泛起一层金色,一眼便窥见了藏在暗处的婴孩。
“你陪着孩子待在这里,结界护着,不会有危险,尽管放心。”她说着,把抱出来的孩子轻轻放到张小鱼身边,而后转身离去。
他望着临绥安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皮越来越沉重。浑身的酸痛不断袭来,视线渐渐模糊,他靠着树干,慢慢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