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的喧嚣随上课铃渐渐褪尽,风穿过栏杆,卷过空旷的地面。
陈钰的目光穿透了玻璃窗,思绪却已飘向了隔壁
陆锦回绝了所有出路,求助的渠道、自保的方式,尽数被他推开,好似身上所经受的刁难,本就是无从挣脱的命数。
心底沉沉压着一团解不开的郁结。
不久之前,还是陆锦亲口,冷着神色叫他不必插手,劝他远远躲开。那时他便想着就此作罢,收回多余的恻隐,不再卷入这摊纷乱。可偏偏每一次,等他真正下定决心抽身退后,对方又会悄然靠近,展露一身破碎的模样。
他读不透这份相悖。倘若心甘情愿困在泥泞之中,便该守好分寸,彼此互不打扰。为何总要等到他决意放弃,才又来靠近。分班之时自己吐出的那句“他活该”,此刻反复盘旋在脑海,混着迷惑,搅得心绪纷乱。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是陆锦固执不肯自救,是他亲手推开所有援手,自己本就该冷眼旁观,彻底置之不理。
可他偏偏心软了。
明明该抽身、该淡漠、该彻底放下这团无解的纷乱,可看着少年单薄隐忍的背影,看着他默默咽下所有委屈、独自扛下所有磋磨的模样,所有的决绝与冷淡,终究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
人流裹挟着陆锦向前走去。
落在他身上的那份善意,是漫漫长暗里漏下来的一点微光,叫人贪恋,不愿就此放手。那句“他活该”,又像一根细刺,浅浅扎入,漾开一股不服。
全部的谋划都不能宣之于口,真相只能埋在心底。
在陈钰的看法里,自己便是那个活该受尽为难的人。
他把擦伤的手臂往校服袖子里藏得更深,眸光沉了几分,藏起一份执拗。
他不会揭穿一切,但他偏要,让这个认定他活该的人,主动向他递来救赎。
急促的上课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将四散的学生尽数赶回教室。
课堂四十五分钟,陈钰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陆锦方才淡漠拒绝的模样,又一遍遍想起对方隐忍落寞的眉眼。他明明该怨他固执、怨他不知好歹,可心底那点不忍,始终消不下去。
下课铃一响,走廊再度恢复喧闹。
陈钰下意识看向隔壁班的方向,目光掠过攒动的人群,精准落在那个安静伫立的身影上。
陆锦正靠在窗边,垂着眼,安静地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周身疏离清冷,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像是习惯性独自待在角落,独自消化所有委屈与困顿。
陈钰看着他,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软意,又悄悄翻涌上来。
而窗边的少年似是有所感应,缓缓抬眼,隔着遥遥人群,精准对上了他的目光。
一瞬对视,无声无息。
陆锦的眼底很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他知道,陈钰心软,从第一次见他,就知道
哪怕嘴上疏离、心里纠结,哪怕认定他活该,这个人,终究还是会帮他。3
kswl!大大写的太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