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之后,方才走廊里的那一幕总在脑海里反复冒出来。
我把书本摊开摆在桌面上,视线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总容易走神。明明和他算不上朋友,仅仅只有寥寥几次交集,可他的身影再脑子中挥之不去。
我渐渐养成一个习惯,路过他们班级门口时,会不自觉往里面扫上一眼。我不想让任何人察觉到我的异样,每次都装作无意一瞥,飞快收回目光,生怕被熟人看出我还在在意这件事。
我不断告诫自己,只是看不惯欺凌,不是特意在意他这个人。
这天放学,天色暗得比平时更早,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快要下雨。
我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拐过走廊,就看见他独自靠在栏杆边。
肩膀微微耷拉,校服袖口沾了一点污渍,地上滚着一支断掉笔芯的水笔。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同班的学生大多已经离校,走廊冷冷清清。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见我。
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惯常的、带着几分局促的模样。
四目相撞,我脚步顿住。
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远处传来隆隆的闷雷声。
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袖口那块深色污渍上,还有地上那支笔芯折断的水笔。整条长廊已经没什么学生,只剩我们两个人。

“又是他们干的?”
我开口,语气沉下来。
他下意识把沾污的袖口往身后拢了拢,轻轻点头,没有哭诉,只是嘴唇抿得发白。
“没什么大事。”

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弯腰捡起那支坏掉的笔,笔身裂开一道口子,已经完全没法用。空话安慰没有意义,光说别忍耐解决不了问题。

“躲是躲不掉的。”
我直白说道

我直白说道,“我不可能天天守在你们班门口。下次他们再动手碰你的东西,课间直接过来找我。

我就在隔壁楼层,十分钟课间足够跑一趟。”
我没有讲什么勇敢反抗、去找老师这种他不愿意做的大道理,只给出实打实可行的办法。
他抬眼看过来,睫毛颤了颤。
“可把你扯进来……”


“是我主动说的。”
我打断他

“不用你和他们吵架,也不用你去跟老师对峙。你过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剩下的我来处理。”
雨点零星飘进走廊,在地砖印出点点湿迹。
我从书包侧袋摸出一支全新的黑笔递给他,又撕下一页草稿纸,掏出笔快速写下我班级的位置,还有我大致的作息。
纸条递过去,他迟疑几秒,伸手接下,指尖冰凉,把纸条紧紧攥在手心里。
“谢谢你。”

他声音很轻。
雨势迅速变大,噼里啪啦拍打玻璃窗,再拖延就要被困在楼里。

“我先走了。记住我说的,不要自己硬扛。”
我背上书包转身走向楼梯,没有再多说那些虚无缥缈的安慰。
下楼穿过门厅,潮湿的冷风扑到脸上。
我心里很清楚,我没法一次性彻底根除麻烦。但至少给了他一个实实在在可以求助的渠道,不用再独自闷在那里默默承受。
只是我不知道,那张写着求助方式的纸条,会不会真的有被用上的一天。2
🥺 写得真好,我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