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一身白色长衫,体态雍容的女子坐在后院的长椅上,一边吃着果食,一边也低声笑着,女子已经算不上年轻了,但身上那清雅的气质,和举手投足间那股撩人的风韵,却远不是普通的年轻女子能及的。
“看你这样子,越来越像个富贵人家的太太了。”温壶酒坐在她的身边,喝了一口茶,“我的好妹妹。”
如今身为世子妃的温珞玉笑了笑,“ 所以你不是一直懒得看我这副贵太太的样子,都不怎么肯来我这里常住吗?怎么这一次,把这臭小子送回来,自己也跟着过来了?”
“我这不是听说妹夫又怀孕了,这次还是一胎两个?”
“消息传得倒是快,连远游在外的你都听说了。”温珞玉轻轻叹了一口气,身子向后靠在长椅软垫之上,眉宇间浮起一层疲惫,“对外尚且压着消息,侯府之内,也只有亲近的下人才知晓。成风身子本就亏弱,前面生了东君和粥粥都养得艰难,这一回双胎,大夫再三叮嘱,万万不可劳神动气。”
温壶酒放下茶盏,眉头微蹙,“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小百里在名剑山庄闹出那样大的动静,还有那位又重新出现了,八百里急报送入乾东城,侯府上下震动,里外的压力,妹夫怎么吃的消啊?”
“可不是么。”温珞玉的声音沉了几分。
温壶酒收起了笑容,对温络玉使了个眼神,温络玉会意,伸了伸手,“都下去吧。”
“是。”那些婢女小厮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温络玉打了个哈欠,“什么事啊,还神神秘秘的。”
温壶酒拿起了一直放在旁边的一个长长的包裹,把里面的事物掏了出来。
“剑?”温络玉接了过去,拔出了半截剑,嗅到了一股莲花香,她愣了愣,仔细将剑来来回回地看了一遍,“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剑?我从小到大也算是见过不少名剑了,却都比不上这一柄?这是十大名剑中的哪一柄?”
“都不是,这柄剑是名剑山庄少庄主刚铸造出来的。名剑山庄时隔几十年后的又一柄仙宫品的剑,名不染尘。”温壶酒说道。
温络玉微微皱眉,“哥哥你打算用剑了?你不怕家里那些老头子把你给毒死?”
温壶酒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剑,而是你儿子百里东君的剑。”
温络玉一愣,惑道:“你帮他从试剑大会上抢来的?你知道我儿子为什么这么没出息吗,都是你们给惯的!”
“不是,我从试剑大会上抢一柄最好的剑给一个不会用剑的公子哥,名剑山庄和天下剑客都会出来砍我吧。这柄剑,是你的好儿子自己抢的。”温壶酒回道。
“自己抢的,用什么抢的?”
“自己用剑抢的!”
“哈哈哈哈哈。”温络玉笑得花枝乱颤,“别闹了别闹了,我这儿子会几招剑法呀,去试剑大会上抢剑?哥哥你别拿我开涮了。”
“真的!”温壶酒急道,“无双城派了他们这一代最看重的弟子来,但依然没抢过你的好儿子,这可真的是你儿子靠真本事拿来的。”
“好,那你告诉我,我这宝贝儿子用的是什么剑法?”
“西楚剑歌,问道于天。”
“什么?”温络玉瞬间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温壶酒,“哥哥你再说一遍?”
“西楚剑歌,问道于天。”温壶酒重复了一遍,“不仅是我,无双城,北离八公子,天下剑客,都看到了。”
温珞玉脸色一白。
后院柴房。
这是百里东君时隔九年之后,再一次被锁进这柴房之中,上一次还是百里洛陈去参加和南诀的和谈,一去就是一整年,那一整年,百里东君无数次惹恼百里成风,最后终于被这老爹一气之下关进了柴房。
不过那一次关了一天就放了出来,因为百里东君答应消停几日并且不去百里洛陈那里告状。可这一次,老爹百里成风似乎连和他和谈一下的打算都没有,让人把他关了进去,然后自己甩头就走了。
“哎呦,麻烦了,老爹这次可真生气了啊。”百里东君伸手轻轻在门上扣了三下,唤道,“东来。”
门口果然有人守,“公子,不是东来了。”
“东来呢?”百里东君惑道。
“东来是公子你的心腹,上次你溜出乾东城以后就被世子爷调去西院了。我是原本西院的,我叫顺德。”门外那人回道。
“哦,顺德,好名字啊。”百里东君笑了笑。
“得,公子,可别和我套近乎。我虽然一直在西院,但对公子,可是久仰大名啊。”顺德笑着回道。
“别啊,我这都被关进这儿了,门锁得严严实实的,我还能干嘛?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答我便是。没让你放我出去。”百里东君说道。
顺德犹豫了一下,回道:“那要是我不回答呢?”
百里东君冷笑了一下,“你不是说对我也是久仰大名吗?我能在这里关一辈子?我要是出去了呢?”
顺德心中一寒,急忙道:“公子你问,小的一定都告诉公子!除了不能放公子出去,别的都行!”
“那我问你,这次世子爷怎么脾气这么暴躁?以往我惹他生气他都不会这么暴躁的。”
“回公子,世子爷这是又有喜了!大夫说这次世子爷怀的是双生子!”
柴房之内的百里东君猛地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扒着木门的缝隙往外张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啥?我爹他?百里成风?又怀了双生子?”
“我又要当哥哥了?我娘她那么猛的?”
“我的公子哟!您小声些!这话可万万不能高声嚷嚷,若是被世子爷听见,少不了又要动肝火!”
柴房里的百里东君还扒着木门缝隙,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脑子嗡嗡作响,满脑子盘旋的就那一句话——
他爹怀了双生子。
他活了这么久,知道母亲很爱父亲,一开始本来打算生下他后,就不再生了的。
倒也不是镇西侯府养不起,而是父亲早年随爷爷出征,在战场上留下了病根,生他的时候亏耗了大半气血,险些难产,大夫说恐怕往后再难有子嗣。
哪成想母亲一个没注意,又让父亲怀了妹妹,爷爷的意思也是不打算要这个妹妹的,但父亲执意想要一个女儿,爷爷和母亲拗不过父亲,只好答应了。
为了照顾父亲,母亲从温家顺走了不少滋补的珍奇药材,宫里那位也体恤父亲,每到月底准能看见一箱箱御赐的补品送到家里。
好不容易把父亲养的活蹦乱跳,甚至能对他发发脾气了,没想到如今又有怀了双胎。
百里东君松开扒着门缝的手,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进满地蓬松的干草堆里,稻草被压得簌簌作响。
“双生子啊……”他喃喃自语,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心底五味杂陈。
他对天发誓!从今天起再也不要气父亲了!
只不过……他回来这么久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哦对!他的好妹妹不在府里!
“怎么没见粥粥?”
“二小姐嫌府里清净,一直闹着想出去玩。但最近江湖和朝堂不太平,世子爷不放心把二小姐放出去,就让二小姐每天呆在府里。二小姐知道侯爷要去天启议事后,就每天缠着侯爷,侯爷去哪二小姐就去哪。公子也知道,二小姐一撒娇侯爷就没法子了,便带着二小姐一起去天启参加大朝会了。”
说道天启啊……
他是一直很想去天启的,但爷爷又不让他去天启,没想到粥粥三言两语就哄得爷爷带她去他梦寐以求的地方了。
不行!
不行!下次得让粥粥帮他在爷爷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爷爷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