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高能 

除夕夜与祖父的幻影

她靠读心术破案爆红了

腊月三十,陆家老宅。

今年的雪下得大,鹅毛似的雪花簌簌地落,把院里的老槐树压得枝干低垂,也给青砖黛瓦盖上一层厚实的棉被。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雪中晃着,映得庭院里一片暖融的喜气,冲淡了几分老宅往日的冷寂。

苏棠正忙着在厨房里折腾饺子。她系着陆砚辞母亲留下的旧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鼻尖上沾了一点白面粉,看起来像个偷吃到奶油的小花猫。

“砚辞!姜剁好了!快来帮我拌馅儿!”她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声音被风雪吞掉大半。

客厅里,陆砚辞正跪坐在壁炉前添柴。火光跳跃,将他冷硬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他闻声回头,看见苏棠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用指腹蹭掉她鼻尖上的面粉。

“不是说让你歇着?”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赞同,“水凉,别冻着手。”

“那怎么行,第一年嫁过来,年夜饭哪能让你一个人忙活。”苏棠笑着躲开他的手,顺势把剁好的姜末倒进肉馅里,“再说了,我可是‘守夜人’的家属,这点活儿算什么。”

陆砚辞没再阻拦,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那双握枪、翻卷宗的手,此刻却笨拙地学着擀皮,擀出来的饺子皮不是厚了就是薄了,形状更是千奇百怪。苏棠也不笑话他,只是耐心地教,偶尔趁他不注意,把一团面粉抹在他脸上。

陆砚辞也不擦,就任由那点白痕留在脸上,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饺子下锅,水汽氤氲。

两人端着饺子碗,没去餐厅,而是坐在壁炉旁的小矮桌上吃。窗外风雪呼啸,屋内暖意融融,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映得人脸颊发红。

吃到一半,苏棠忽然停下筷子,看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眼神有些飘忽。

“砚辞,”她轻声开口,“你说,爷爷……还有伯父伯母,能看到我们吗?”

陆砚辞添柴的手顿了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火钳,走到供桌前。桌上摆着三副碗筷,还有父亲的照片,以及更上方一张有些泛黑的老照片——那是祖父陆卫国的戎装照,眼神刚毅,如鹰如隼。

他拿起酒壶,给三个空酒杯都斟满,然后端起自己那杯,声音沉静:“能看到。”

苏棠走到他身边,也端起酒杯。

“爷爷,爸,妈,”陆砚辞对着照片,一字一顿,“今年,我和苏棠一起过年。她很好,我很安稳。‘影’的事,已经了结。您们……放心。”

他说得平淡,但苏棠能感觉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积压了多年的、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愧疚,也有终于能告慰先人的释然。

苏棠没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爷爷,伯父伯母,我是苏棠。以后每年的年夜饭,我都陪着砚辞来陪你们。你们放心,我会把他照顾得好好的,不让他再一个人守着黑夜。”

话音落下,壁炉里的火焰猛地窜起老高,发出“呼”的一声响,火光瞬间明亮了许多,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仿佛与照片里的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陆砚辞低头,看着苏棠,眼底有火光跳动。

“你听到了?”他问。

“嗯,”苏棠点头,眼神清澈,“不是用耳朵听,是用这里。”她指了指心口,“爷爷说……‘好孩子’,还说……‘砚辞,你小子有福气’。”

陆砚辞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就在这时,供桌上的那张祖父的老照片,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照片里祖父刚毅的嘴角,那抹常年不变的严肃,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虽然只有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但陆砚辞和苏棠都看见了。

“爷爷笑了。”苏棠喃喃道,眼眶有些发热。

“嗯。”陆砚辞应了一声,声音沙哑,“他认可你了。”

除夕夜的守岁,不再只是活人的仪式,更像是跨越生死的团聚。

吃完饺子,两人没去睡觉,而是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苏棠靠在陆砚辞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壁炉传来的温度,眼皮渐渐打架。

陆砚辞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苏棠。”他低声唤她。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着。

“谢谢。”

“谢什么……”

“谢你,给了我一个家。”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也谢谢爷爷,把他最宝贝的孙子,交到了我手里。”

苏棠没再睁眼,只是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手在他腰间轻轻挠了一下,像只撒娇的猫。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

天边,隐约有零星的爆竹声炸响,预示着新一年的到来。

陆砚辞低头,在苏棠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新年快乐,苏棠。”

“唔……新年快乐,陆砚辞……”

壁炉里的火光,静静燃烧,将这一室温暖,映照得格外漫长。

而供桌上,那三杯满斟的酒,不知何时,液面下降了一点点,仿佛真的有人,陪着这对年轻的守夜人,共饮了这一杯跨越阴阳的年夜酒。

(番外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