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就走,江雨凝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眼,又闭上了眼。
这一闭眼,她就睡死了过去。
睡得沉,连个梦都没做。
等她再睁眼,屋里已经点上了油灯。
那盏煤油灯搁在桌角,付景飞正坐在灯底下翻书。
听见动静,他直接合上书,“醒了?该吃了,菜在锅里热着,我去端。”
话落,他起身就往灶房走。
江雨凝坐起来,脑袋还有点迷糊,揉揉眼睛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不在招待所,也不在火车上,已经到家了。
她从炕上下来,跟到灶房去摆碗筷。
睡觉也挺费体力,肚子这时候已经咕噜叫了。
晚上吃完,江雨凝翻出个本子,坐到桌前。
付景飞坐对面,接着看书。
看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好一会儿,他忍不住问,“写什么呢?”
江雨凝抬头冲他笑,“我在算婚宴上要做什么菜。食材我来搞,菜也我来炒,行不行?”
她刚才一直在盘算这事。
办酒席的菜,肯定要比平时吃得好。
到时候她能借着采买的名头,从空间里拿些好料出来,照着《烹饪大全》上头的方子做。
之前技能点数涨得慢,是因为她做的都是些家常便饭。
这次趁着办席,正好能整几道像样的,说不定一次就能冲到中级,就算到不了,点数也肯定能往上蹿一截。
“酒席起码得十个菜,你一个人忙得过来?”付景飞有点迟疑。
江雨凝赶紧说,“没问题,相信我。好些活我能提前准备,耽误不了事。”
付景飞还是不太放心,“那得多累啊。”
“再苦还能苦过抢收?我就想亲手下厨,让家里人尝尝我的手艺,好好显摆一回。”
江雨凝直勾勾盯着他,眼神里全是期待。
付景飞总算松了口。
“成。要是忙不过来就喊我,我给你搭把手。”
“嗯!”
江雨凝应得飞快。
事情定下来,她更有干劲儿了,拿着本子继续列菜单,每道菜后头都写上要备的食材。
列菜单花了两天工夫,趁付景飞不在家,她就溜进空间翻《烹饪大全》,专找那些撑得住场面,她又做得来的菜。
翻来覆去地看,花了老大功夫才把单子敲定。
眼瞅着要过年了,队里的人一个个请探亲假,陆陆续续离开东安农场回老家去了。
付景飞把车票攥在手里,出发的日子定在小年那天。
从东安农场到京市,火车得晃荡整整三天。
比上次去哈市的路程多了一倍,江雨凝光想想就觉得自己骨头要散架。
要是有飞机坐就好了,两个钟头就到的事。
等江雨凝和付景飞收拾好要走的时候,七队已经没剩几户人了,留下的都是不打算回老家的。
何秋兰肚子大得吓人,折腾不动,一家子今年就在东安农场过年,不回老家了。
吴丹两口子早就走了,他俩是南方人,回去一趟路途太远。
小年那天上午,江雨凝和付景飞挤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江雨凝本想买卧铺,可春运这个节骨眼,能抢到硬座就该烧高香了,卧铺想都别想。
上了车,江雨凝还是抢了个靠窗的位置,脑袋往车厢壁上一靠,脸上全是不耐烦。
三天火车坐下来,整个人非散架不可。
“咋了,要回家了还不高兴?”
付景飞放好行李回来,看见江雨凝脸色不对劲。
江雨凝瞥他一眼,“谁说我不高兴,我高兴得很。”
付景飞没再说话,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她那些心思全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穿。
车窗外头的景色荒凉得很,江雨凝不但高兴不起来,心里还有点发慌。
回了京市,就得面对婆婆和小姑子,还有原身的爹妈跟三个哥哥三个嫂子。
光想想,她脑袋就要炸了。
不过没一会儿她就稳住了,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前詹玉敏跑到他们家来,她不也应付得挺好。
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
再说了,她离家都大半年了,现在回去就算有点变化,家里人也只会当是在农场磨炼出来的。
“系统,给我说说我家那些人。”
江雨凝盯着窗外,在脑子里跟系统说话。
过了几秒,系统直接在她脑子里弹出个页面,上头写着江家所有人的情况。
江雨凝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江爸叫江力,在红星机械厂当高级工程师,性子温和,家里的事一概不管,全都听詹玉敏的。
江妈詹玉敏,京市人民医院的医生,性子利落,脾气不小。对儿子和儿媳妇从来不假辞色,唯独把小闺女宠上了天。
大哥江德伟和大嫂于敏佳,大学时候就认识了,毕业后一块儿进了教育部。
二哥江德恒,农科院搞研究的。二嫂葛明丽,在新华书店当经理。
三哥江德亮,念书不行,大学没考上。江力托了关系,把他弄进红星机械厂干钳工。三嫂魏菁,在二纺厂当车工。
说来说去,江家就一件事——詹玉敏偏心偏得没边了。三个儿子跟着她的路子走,一个个全围着小女儿江雨凝转。三个儿媳妇心里早就不服气了,看江雨凝哪哪儿都不顺眼,巴不得她赶紧滚蛋。
江雨凝把江家的事琢磨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原主这命也太好了。家里头谁不捧着她?从小到大,压根儿没受过一丁点儿委屈。
可偏偏这姑娘被惯坏了,脾气大得吓人,最后把自己活活作没了。
她要是能收着点,跟付景飞踏踏实实过日子,后半辈子肯定稳稳当当。
想到这儿,江雨凝心里忽然堵得厉害。她不想再往下想了——一想到原主还在世的时候,跟付景飞相处的那些日子,她就浑身不自在。
江雨凝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旁边。
付景飞像是有感觉似的,也正好扭过头来瞧她。
“困了吧?别靠着车窗睡,那儿凉。往我这边靠。”
那一秒,江雨凝心里头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清楚得很——她不想让任何人站在他身边。就算那个是原主,也不行。
“嗯,是有点困了。”
江雨凝轻轻回了句,直接侧过身,脑袋靠上付景飞的肩膀。
心里头从来没这么明白过。
她闭上眼,觉着付景飞稍微动了动,把自己调了个让她靠得更舒服的姿势。
江雨凝伸手,直接搂住他的胳膊。
身边的人一下子僵住了,像被电了一下似的。
江雨凝轻轻笑了一声,这回真睡过去了。
睡了差不多一个钟头,醒过来之后她让付景飞坐靠窗的那边,让他补个觉。她自己起身去洗手间。
春运那会儿,火车上挤得跟罐头似的。好多人连坐票都没抢到,只能在过道里站着。
过道上全是人,江雨凝挤了好半天才挤到洗手间门口,又排了老长时间才轮到她。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还得再挤回去。
对面过来个年轻男人,也在过道里使劲往前挪。两个人正好撞了个正脸。1
看得挺入迷,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