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凝一把松开付景飞的胳膊,翻了个白眼:“出门在外,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付景飞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说我?”
“谁认就说谁。”江雨凝哼了一声,“走吧,饿死了,先去填肚子。”
午饭安排在省总工会食堂,所有参会代表都在那儿吃。
两菜一汤,条件还算不错。
吃完临走前,杜荟专门喊住她,嘱咐她把来回的火车票寄回来,费用能报。
江雨凝点头记下了。
杜荟又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江雨凝说火车是明天。
下午没什么事,时间全空出来了。
付景飞提议去逛那条出名的异国风情步行街。
闲着也是闲着,江雨凝点头应了。
街道两旁全是巴洛克老建筑,走进来像穿越到了国外,满眼都是新鲜感。
整条街差不多两公里长,俩人一路晃荡,逛了整整一个下午。
天色擦黑时,付景飞突然说:“今晚别回招待所吃了。难得来一趟哈市,我带你去家老国营饭店,尝尝地道的本地菜。”
他们在附近找到一家老字号国营店。
正赶上饭点,店里人挤人,俩人费了好大劲儿才抢到两个座位。
江雨凝眼睛亮了。
这么多人排队来吃,味道肯定错不了。
她掏出钱和粮票塞给付景飞,让他去点菜。
等了半天,付景飞端着托盘回来了——一盘锅包肉、一盘酱骨头,外加两碗米饭。
江雨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全是肉,正合她心意。
目光不经意扫过去,她瞧见他手心里攥着找回来的零钱。
还没等他递过来,江雨凝先开口了:“我跟你说个事儿。以后你工资不用全交我,每个月自己留一半。”
付景飞抬眼盯着她,满脸困惑。
“那是你自己的工资,总不能一分不留。你也有要花钱的地方啊,比如买点喜欢的,或者往家里寄点。”
江雨凝是突然想起昨天在人民公园门口撞见的那对小情侣,才反应过来——万一付景飞也得给家里寄钱呢?
“家里不用我寄。”付景飞说,“妈有退休金,小珊也挣钱,够花。我没什么要买的,你都给我备齐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笑意。
“那……每个月给你十块零花,就这么定了,不许推。”
江雨凝故意瞪圆眼睛,装出一副凶相。
可她那副皱眉挤眼的模样,不但吓不到人,反而透着股傻乎乎的可爱劲儿。
付景飞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听你的。”
正月初八的日子,是付景飞特意找人挑的。
俩人从饭馆出来时,江雨凝还在回味那盘锅包肉,肚子撑得圆滚滚,她坚持要走回去消消食。
付景飞二话不说,跟在旁边陪着。
街上人少,路灯把影子拖得长长的。
“我跟你说个事儿。”付景飞侧过头,嗓音不高不低,“黄历看过了,正月初八挺好。咱俩婚礼定那天行不行?你要是有别的想法,咱再商量。”
江雨凝正想偷偷打个嗝,被他这话堵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之前还以为他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连日子都定好了。
她觉得脚下发软,跟踩了棉花团似的。
“行。”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就那天吧。”
“行,就这么办。我给家里去封信,让我妈提前准备。你也跟你爹妈通个气。”
江雨凝愣了愣,刚燃起来的那股劲儿消了大半:“这会儿写信?离过年没几天了。”
“信早就寄了。”付景飞语气很淡,“结婚这事我跟妈提过,让她心里有数。另外让京市的同学帮忙弄了些票,到家就能用。”
江雨凝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路灯底下,付景飞那张脸忽明忽暗,瞧不出什么表情,可话里的那股认真劲儿藏都藏不住。
她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我真没想到……”
确实没想到。
她在愁婚礼能不能办成的时候,这人已经把后路全铺好了。
晚上两人早早就躺下了。明天还得赶一整天一夜的火车。
行李袋比来的时候鼓了一圈,里头全是江雨凝在百货商场淘来的东西,拉链都快撑裂了。她暗想,要是能趁没人注意塞回空间里,到家再拿出来该多省事。
可惜不行。
轰隆轰隆晃了一整天的火车,总算到了县城。
队上早就接到消息,开了拖拉机来接。
出了站口,三轮车已经停在路旁。
“付哥,嫂子!”
小刘从边上蹦出来,冲两人嘿嘿一笑,顺手接过付景飞手里的包,丢进了车斗。
付景飞先翻身上车,又伸手把江雨凝拉上来。
“总算到家了,这几天跟过了好几年似的。”
江雨凝坐在车斗里,靠着行李直叹气。
“坐了一路火车,身子撑得住吗?”
付景飞歪头看她。
江雨凝先点头,又摇头。
“还成,没事。”
她不好意思说累,反正昨晚她睡得跟死猪一样,付景飞却站了一整夜。
再喊累,她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中午那会儿,两人总算到了东安七队,推开自家院门。
何秋兰和吴丹已经把饭菜摆上桌,招呼他俩赶紧洗手吃饭。
付景飞端了盆水过来,先让江雨凝洗。
她洗完脸,他才接着洗。
江雨凝往脸上抹了点雪花膏,又把脏衣服扒下来。
在火车上熬了一天一夜,衣服都带着股馊味,不换下来浑身难受。
换好衣服,她给付景飞也拿了身干净的让他换上。
两人这才坐到桌前。
何秋兰和吴丹做了四道菜,还蒸了一锅玉米面馒头。
江雨凝饿坏了,一口气吞了三个馒头才缓过劲。
吃完饭她没歇着,从行李袋里翻出带来的东西,都是给何秋兰家和吴丹家的。
江雨凝把袋子收拾好,分成了两份。
这年头谁家都缺吃的,尤其那些精贵零嘴。她往里面塞了饼干、麦乳精、奶糖,另外又给何秋兰和吴丹各带了一件外套。
弄完之后,她冲付景飞摆手,让他去跑腿。
她这会儿累得骨头都散架了,能动嘴绝不动手。
付景飞没多话,拎起两个袋子就出了门。
江雨凝浑身发软,等人一走,她立马把被褥摊开,整个人往炕上一倒。
一躺下,她就想起招待所那张床。
又软又舒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也能有这么一张。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脑子却还醒着。
没过多久,外头传来开门声,付景飞回来了。
他进来看见江雨凝已经躺下,走到炕边,“我去队上看看,你先歇。晚饭别做了,剩菜够吃。”
江雨凝睁眼瞅着他,“你不歇会儿?刚到家又要跑?”
付景飞回道,“走了这些天,活肯定堆了一堆,得赶紧去处理。你睡你的。”1
kswlkswl!这糖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