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尽，期中统考的第一天，校园早早便热闹起来。

早读还没开始，距离进考场还有一段时间，沈萦砚独自走到食堂买早餐。考场要用的黑色水笔、涂卡笔都已经装进透明文具袋里拎在手上，她打算买两个肉包再加一杯热豆浆，吃完就去教学楼候考。

食堂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赶着考试的学生，喧闹嘈杂。她排着队伍，目光淡淡落在窗口的餐牌上。

身后忽然传来几声熟悉、带着戏谑的说笑。

沈萦砚后背微微一僵。

是何以笙，还有跟他一起起哄嘲讽她的那几个同班同学。

就是以前在走廊拿她开黄腔、当众嘲笑她没有人会喜欢的一伙人。

几个人打打闹闹挤到队伍里，看见排在前面的沈萦砚，眼神立刻玩味起来。

何以笙双手插在校服口袋，慢悠悠走上前，故意站到她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怀好意的调侃：“哟，这不是沈萦砚吗，今天期中，准备考多少分啊。”

旁边一个女生嗤笑一声：“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什么朋友。也就高二那个苏缠柠愿意跟你玩。”

“说起来，”何以笙挑眉，故意往她这边凑近一点，“上次你说你有对象，考完试要不要带出来给我们见见？该不会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吧。”

他们刻意不大喊大叫，不会引来食堂管理员，但话语字字都钻到沈萦砚耳朵里。周围路过的同学匆匆来去，大多没有听清完整对话。

沈萦砚握着文具袋的手指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今天是大考的日子，她不想起冲突，不想带着坏情绪进考场。她垂着眼，没有回话，只想买完早餐尽快躲开。

窗口阿姨把热腾腾的肉包和豆浆递过来，塑料袋有点烫，沈萦砚接过来，转身就打算离开队伍。

“急着走干什么。”何以笙伸手，胳膊故意轻轻挡了一下她的去路。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苏缠柠扎着高马尾，背着书包，远远就看见了沈萦砚，本来高高兴兴过来找她一起去考场，目光一扫，又看见了围在沈萦砚身旁的那几个人。

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下去，脚步加快走过来，直接站到沈萦砚的旁边。

“你们堵在这里干什么？”苏缠柠的声音不算大吼，却清清楚楚，“现在是考试的早上，不去吃饭复习，围着别人有意思吗？”

何以笙一行人见到苏缠柠过来，气焰收敛大半。上次在玉兰走廊，苏缠柠强硬护着沈萦砚的样子他们还记得，也不想在考试前夕惹到高二口碑很好的学姐。

何以笙面色不太好看，撇撇嘴：“我们就是跟同学聊两句而已。”

“聊天不是这样的。”苏缠柠眼神冷静，“马上就要进考场，不要打扰别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自知讨不到好处，悻悻地挪开脚步，嘴上还小声嘟囔几句，散开去别的窗口排队。

周围终于清净下来。

苏缠柠转头看向沈萦砚，看见她神色淡淡的，只是握着早餐袋子的手还有一点紧绷。

“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苏缠柠轻声问。

“没事。”沈萦砚轻轻摇头，把滚烫的豆浆换了一只手拿，“刚好买完早饭。”

“真是服了，连考试大清早都要来招惹你。”苏缠柠皱着眉，“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影响考试状态就亏了。”

沈萦砚点点头，撕开豆浆的吸管，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线下，苏缠柠又一次挺身而出护住了沈萦砚。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书包里，网络上的恋人悲莲，此刻没有办法发来一句安慰，因为悲莲，就是站在这里的她自己。

苏缠柠完全不知道，刚刚这一场小小的刁难，被她护在身后的女孩，正是那个她天天网上牵挂的对象。

“走，我们往教学楼走吧，早点过去，还能翻两眼错题。”苏缠柠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清晨的阳光穿过食堂玻璃窗落下来，两个人并肩走出食堂，朝着考试的教学楼走去。

手里包子冒着淡淡的热气，路上到处都是抱着复习资料匆匆赶路的学生。

一场决定半学期成果的期中考试，就这样，在这一段小小的插曲之后，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