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寝室充电台灯的光已经调得很暗,试卷堆叠在桌角,笔滚到了书本缝隙里。
苏缠柠半眯着眼,脑袋昏沉沉,手还下意识在草稿纸上乱画,线条歪歪扭扭。
“完了,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圆锥曲线的公式我已经记混了,判别式到底是什么来着……”
她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向身旁的沈萦砚。
沈萦砚精神依旧很清醒,暑假把高一高二全部内容自学完毕,这些期中复习的内容对她而言只是重温一遍。她拿起草稿纸,提笔快速写下公式。
“Δ等于b²‑4ac,做题记得先联立方程,再讨论判别式。”
苏缠柠盯着纸上工整的步骤,长长叹了一口气:“同样是人,为什么你接受知识跟开了外挂一样。我上课听明白,做题就失忆。”
“多练几遍就熟了。”沈萦砚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
上铺的室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一句:“你们两个小声点,我要睡了。”
两个人立刻捂住嘴,对视一眼,憋住笑声。
苏缠柠从书包侧袋摸出一包小饼干,撕开包装,咔嚓咬了一小口,又悄悄递给沈萦砚一块。
“深夜复习补给,偷吃,别发出声音。”
饼干的奶香味在安静的寝室散开。
苏缠柠嚼着饼干,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上次我们被罚扫操场,我跟悲莲吐槽扫落叶好累,他还安慰我,逻辑特别清楚,感觉什么难题都难不倒他。”
沈萦砚捏着饼干的手指微微收紧,淡淡应道:“嗯。”
“真的很好奇他现实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你一样,安安静静,做题很厉害。”苏缠柠托着下巴,满眼憧憬,“要是能找他补数学,我期中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沈萦砚垂下眼,没有接话。
她就是那个人,却不能说出口。
又过一会儿,走廊又传来宿管阿姨的脚步声,这次比刚才更近,还伴随着手电筒晃过门缝的光亮。
苏缠柠反应极快,一把按灭台灯。
寝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纱窗薄薄洒进来。饼干包装袋赶紧塞到书本底下,两个人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手电筒的光在门口晃了两下,脚步声慢慢走远。
等听不见动静,苏缠柠才松一大口气,肩膀垮下来,闷声笑:“我的妈呀,差点被抓,再扣分离谱了。”
“下次串寝还是早点回去。”沈萦砚小声说。
“就今晚嘛,考完期中我就安分。”苏缠柠靠过来,胳膊轻轻蹭着沈萦砚的胳膊,“有你陪着复习,难熬的期中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时间接近十二点半,实在不宜继续刷题。她们简单把试卷、错题本收拢堆在桌边,爬上同一张床。被子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苏缠柠沾到枕头没多久,困意汹涌袭来,迷迷糊糊还在碎碎念:“明天考数学……保佑大题能写两步……”
沈萦砚没有立刻睡着。侧过头,借着淡淡的月光,看清身旁女孩安静的睡颜。
手机调至最低亮度,她点开聊天框,以“悲莲”的身份,发出去一句简短消息:
早点休息,考试放平心态。
发送完毕,把手机悄悄放到枕头边。
线下,她是沈萦砚,是苏缠柠最要好的闺蜜。
线上,她是悲莲,是苏缠柠心心念念的恋人。
双重身份压在心底,甜蜜,又沉甸甸地煎熬。
第二天清晨,寝室闹钟叮铃铃响起。
苏缠柠猛地惊醒,头发睡得乱糟糟,迷迷糊糊坐起来:“完了!要早起去吃早饭,触发饭有引力了!”
沈萦砚被她逗笑。
两个人匆匆洗漱,跟着人流往食堂走。清晨的阳光洒在走廊,谁也不知道昨夜寝室台灯下,藏着这样一份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期中考试,就这样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