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坐落在九州最穷的青云山上。
有多穷?穷到护山大阵一年只开三次,省电。
陆长生跟着云中子,在山脚下的接引石前站了足足两个时辰。
没人搭理他们。
因为负责接引的外门弟子,正忙着在后山挖野菜。
“鸡哥,”陆长生咽了口唾沫,“这就是修仙界?”
“此乃清修之地,不染凡尘。”云中子故作高深。
“哦,”陆长生指了指远处几个穿着打满补丁道袍的弟子,“那他们是在练辟谷术?”
云中子沉默了。它也不明白,当年威震一方的天衍宗,怎么沦落成这样了。
直到太阳快落山,一个打着哈欠的老道士才晃晃悠悠走过来。
“喂,干什么的?”
云中子挺起胸膛,刚想说话,陆长生却抢先一步。
“道长,求口饭吃。”
老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那只趾高气扬的黑鸡,眉头一皱:
“本门不收家禽。”
云中子瞬间炸毛:“大胆!本座乃是……”
陆长生一把按住鸡头,熟练地鞠躬:“道长,这鸡是孝敬您的。我想拜入贵宝地,学一身本事,将来也好报效师门。”
他说这话时,眼神真诚,毫无杂质——主要是饿出来的。
老道士捻了捻胡须,勉强点头:“嗯,心诚则灵。既然如此,随我来吧。”
穿过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幕(那是护山大阵,看起来有点漏电),陆长生正式踏入了修仙界的大门。
天衍宗的山门,是由万年玄铁打造的两扇巨门,高十丈,重三万斤,上书“道法自然”四个大字。
虽然漆掉了一半,还有点生锈,但气势还在。
陆长生看着这宏伟的山门,心中升起一股豪情。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转折点。
他怀着敬畏之心,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
“嘎吱——”
声音有点刺耳。
然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老道士脸色一变:“等等!别用力!”
陆长生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触感突然变得轻飘飘的。
紧接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两扇万年玄铁大门,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先是扭曲变形,然后从中间断裂,最后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狂风呼啸,尘土散去。
陆长生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只是指尖捏着一块从门板上崩下来的铁片。
全场死寂。
负责守门的两个弟子张大了嘴,下巴脱臼。
老道士手里的拂尘掉在了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可是万年玄铁啊!就算是炼气期修士全力一击也未必能撼动分毫,这小子轻轻一推……碎了?
陆长生茫然地回头,看着老道士:“道长,这……这也是考验吗?”
老道士深吸一口气,捡起拂尘,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良久,老道士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沉声道:
“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天衍宗的弟子了。”
“啊?”陆长生愣住了,“那这门……”
“无妨,”老道士捋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正好该换了,宗门经费紧张,你这算是……立了一功。”
旁边的云中子缩了缩脖子,心里暗道:幸好没说是我带来的,不然这锅就得我背了。
陆长生还没来得及高兴,脚下突然一滑。
也不知是谁刚才扔的香蕉皮(可能是某位师兄留下的)。
“啪叽!”
他整个人向前扑去,一头撞在旁边那块用来测试灵根的“测灵碑”上。
“咔嚓。”
又是一声响。
那块屹立了数千年、坚硬无比的测灵碑,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老道士眼皮跳了跳:“……这碑也老了,该退休了。”
陆长生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灰,弱弱地问:“那个……道长,咱们宗门,还收维修费吗?”
老道士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少年,突然笑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收!怎么不收!”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外门杂役处,专门负责……修门和补墙。”
“恭喜你,陆长生。”
“你是天衍宗千年来,第一个把山门和测灵碑一起报销的新弟子。”
陆长生:“……”
他想回家种田。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