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栀枝回到宿舍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她掏出来看,陈浚铭拉了一个群。
群名叫"勇闯寡妇楼行动组"。
里面三个人。
她、陈浚铭、张桂源。
她盯着群名看了五秒。
"这名字谁起的?"


"我。"
"为什么叫寡妇楼?"


"实验楼以前传说住过一个女老师,终身未婚。”

“后来楼封了,这名字就传开了。"
"你连这种都市传说都知道?"


"推演社的情报网不仅限于推演系统。"
张桂源在群里回了一个句号。

?
边栀枝看着那个句号,想象了一下张桂源看到群名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六早上七点。”

“实验楼后门集合。"
"为什么是后门?"


"前门的锁是新的。”

“后门的锁是旧的。"
"你怎么知道前门锁是新的?"


"昨天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前门的锁上面没有锈。”

“后门的锁锈得连钥匙孔都快找不到了。"

“看挺细致。”
"你昨天专门去看了?"


"顺路。"
"你顺路顺到实验楼后门?"


"那路就这么设计的。"
边栀枝退出去翻了翻聊天记录,陈浚铭这两天说了至少三遍"顺路"。
她懒得拆穿他。
周五晚上边栀枝把东西收拾好了。
手电筒、充电宝、一瓶水、那本泛黄的书。
她把书装进包里的时候又翻开看了一眼那张纸条——"走出来的时候,你身后跟着别的东西。"
她把纸条合回去,拉上包链。
桑晚坐在她床沿看着她收拾。

"你紧张吗?"
"还行。"


"你拉链拉了三遍。"
边栀枝低头看了一眼,包链确实被她拉上去又拉下来又拉上去。
她把包放在桌上。

"紧张也不丢人。"
"我没说丢人。"

桑晚拍了拍她肩膀。

"明天进去了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先跑再说。"
"跑不过怎么办?"


"那就喊。"
"喊谁?"


"喊你带着的那两个人。"
周六早上六点半边栀枝醒了。
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光。
她换好衣服背上包,临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泛黄的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进了包里。
走到实验楼后门的时候六点五十五分。
陈浚铭已经到了,靠在后门旁边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正在试开关。
他看见边栀枝走过来就抬了抬手。
"早。"

这群名也太有那味儿了
"你几点到的?"


"六点四十。"
"顺路?"


"这次不是。”

“这次是特意早到。"
边栀枝走到他面前站定,看了一眼后门的锁。
确实像他说的,锈得厉害,锁面上全是暗红色的铁锈,锁孔几乎被堵死了。
"这锁怎么开?"

陈浚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我配了一把。"
"你哪来的钥匙?"


"推演社有个工具箱,里面有一整套旧钥匙。”
“我试了三天,找到一把能插进去的。"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
锁没开。
他又转了两下。
还是没开。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点力。
锁芯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转过去了。
铁门缓缓开了一条缝,像是很久没有被推过。
风从门缝里溢出来,阴凉的,带着一股旧水泥和潮气混合的味道。
边栀枝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张桂源呢?"
"他说他七点到。"

话音刚落下,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边栀枝回头。
张桂源从校道拐角走出来,黑色外套拉链拉到了顶,手里什么也没拿。
他走到后门前面站定,看了一眼锈锁,又看了一眼门缝里溢出来的阴风。

"这门多久没开了?"

"至少三年。"
张桂源没有接话。
他看了边栀枝一眼。

"你走中间。"
"为什么?"


"前门的风是往外吹的。”

“后门的风是往里吸的。"
边栀枝站在门口,感觉到门缝里的那股阴风确实在往她脚踝的位置绕。
凉凉的,像什么东西在碰她的鞋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走了。"
陈浚铭推开门。
铁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嘎吱声,像是被惊醒了。
门缝越开越大,里面露出来的是一片漆黑。
黑暗浓稠得像实体的雾,连门框边缘的光线都被吸进去了。
边栀枝站在门口没有迈步。
张桂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陈浚铭举起手电筒朝里面照了一下,光柱打进去不到两米就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

"手电筒好像不太够用。"
边栀枝伸手从包里掏出那本泛黄的书。
翻开到那棵树的图,把书页对准门缝的方向。
书页上的树根线条在黑暗中发了一层极淡的光,微弱得像萤火虫,但足够照亮她脚下那一片地面。
"走吧。"

她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第二步。
身后是陈浚铭的脚步声和张桂源的脚步声。
三个人走进了实验楼。
铁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地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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