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看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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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室的窗帘半拉着，滤去午后微刺眼的日光，桌面上摊满草稿纸，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裴阮知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目光落在复杂的数论题目上。她习惯先在草稿纸上梳理逻辑，步骤写得简洁利落，很少多余演算。旁边的几位男主也同在这间竞赛集训教室，各自占据一片桌面，有人埋头疯狂演算，有人单手撑着下颌，盯着题目凝神思索。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与墨水淡淡的味道。

一道高难度综合题卡住了大半集训的学生，周遭陆续传来翻页、叹气的动静。有人反复算了两三遍，得到的结果始终对不上，皱着眉揉了揉眉心。

裴阮知安静读完整道题干，落笔飞快，几条辅助思路在草稿纸上铺展开。她没有急于求答案，先把已知条件全部拆解归类。

身侧，其中一位男主偏过头，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的草稿本。裴阮知的解题切入点十分巧妙，绕开了大部分人会钻进去的复杂死胡同。

他压低声音问话，怕打扰到其他人。

裴阮知笔尖顿了顿，指尖点在一行公式上，声音压得很低。

简短两句话点破关键。

男生恍然，迅速拿过自己的草稿纸顺着她的思路推演。

时间一点点流逝，草稿纸越堆越厚。

集训老师巡场走过来，俯身翻看几张学生的演算，最后停在裴阮知桌前，扫完她完整的解题步骤，微微点头。

老师低声评价。

裴阮知淡淡应了一声，笔尖继续向下，演算下一道大题。

集训结束后，午休已过了大半，裴阮知收拾东西走出了竞赛室。

走廊人声喧闹，集训完的学生三三两两穿梭来往，裴阮知抱着练习册，打算绕开拥挤的人群，走侧边僻静回廊去往排练室。

走廊尽头有一间闲置储物教室，玻璃窗蒙着薄薄灰尘，里面堆叠着淘汰的旧课桌椅，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

她刚经过门口，手腕骤然被一股力道稳稳攥住，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被轻轻拽进昏暗的室内。

厚重的木门随即被带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瞬间只剩下密闭空间里安静的空气。

光线昏暗，只有窗户缝隙漏进几缕细碎天光，落在错落老旧的桌椅上。裴阮知下意识收紧手臂，抬眼望去，方才拉她的是张桂源。

他指尖还虚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收得很轻，不会让人觉得束缚，只是牢牢将人拦下。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褪去了往日克制温柔的模样，眼底翻涌着积攒已久的心意。

少年嗓音低沉沙哑，密闭的空间放大了他的心跳，目光牢牢锁住她清冷柔和的眉眼，不再掩饰半分情愫。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却依旧站得很近，分寸尚存，不会逼迫得令人不适。

空气骤然凝滞。

裴阮知垂眸静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乐谱边缘，利己清醒的性子让她不会仓促给出答复，语气平缓克制。

他没有逼迫，轻轻抬手，小心翼翼牵过她微凉的手掌，没有用力攥紧，只是缓缓将她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一侧。

温热的肌肤撞上她微凉的指尖，他微微偏头，侧脸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眼底褪去平日的淡然从容，盛满压抑许久的温柔与忐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裴阮知身形微顿，下意识想要收回手，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脸颊，感受到细微的温度，终究缓缓停下了动作。她素来清醒自持，不习惯这般亲昵的相处，但面对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无法生硬抽离。

如张桂源所想的一样，裴阮知表面看上冷淡以自己为主，实则最吃这套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坠在他干净的校服领口，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他死死抿着唇，不肯让半点哽咽的声音溢出，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可眼眶泛红，鼻尖泛着浅红，细密的泪水接二连三落下，顺着轮廓清隽的侧脸缓缓滑落，砸在手背、衣襟上。

裴阮知彻底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从前看他永远温润淡定，万事从容，从未有过半分脆弱，此刻却因为她的拒绝，红了眼眶，默默落泪。

心底骤然涌上一阵细微的涩意，素来清醒克制的情绪，第一次微微乱了节奏。

他低着头，抬手狼狈地擦掉眼角的湿意，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却依旧温柔，不敢半分为难她。

就这一次，纵容自己失态，宣泄积攒了数年的爱意与落空。

裴阮知伫立在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

她一向奉行利己，习惯权衡利弊，很少为旁人的情绪牵动心绪，可面对眼前人狼狈落泪的模样，心头坚硬的壁垒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犹豫片刻，她缓步上前，抬手，迟疑地伸过去，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角，指尖擦去未落的泪珠。

她的语气放得很轻，少了平日的疏离冷淡。

裴阮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了张桂源。

张桂源接过纸巾，默默擦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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