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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更美

陈奕恒:留学

飞机在机场降落时,巴黎正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暮色里。

机舱内响起法英双语的降落广播,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心脏在胸腔里轻轻敲打着不规则的节拍。

陈奕恒坐在我身边,他合上了正在审阅的电子文件,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一敲,屏幕暗下去。

“紧张?”

他的声音贴着耳际传来,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低沉沙哑。

我转过头,他正侧身看着我,深褐色的眼眸在机舱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一周前的香港之行留下的疲惫已经消散大半,此刻他看起来很松弛。

“有一点。”

“我第一次来巴黎。”

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伸手过来,温热的手指轻轻握住我绞在一起的手。

“放轻松。”

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缓慢地摩挲,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

“跟着我就好。”

飞机轮子触地的轻微震动传来。

陈奕恒没有立刻松开我的手,直到飞机完全滑行到停机位,安全带指示灯熄灭,他才不紧不慢地放开,起身从头顶行李舱取出我们两人的随身行李。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少了几分少爷的矜贵,多了几分艺术家的慵懒不羁。

但那份从容的气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们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巴黎傍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他自然而然地重新牵起我的手,将我拉到他身侧,动作流畅得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

“车在等。”

他低声说,目光扫过我

“冷吗?”

“还好。”

话音未落,一阵晚风呼过来,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笑了,没说话,只是松开我的手,然后揽住我的肩,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他的体温隔着衣物透过来,瞬间驱散了那点寒意。

接机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司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法国男人,见到陈奕恒后恭敬地用法语打了招呼,称呼他“Monsieur Chen”。

陈奕恒用法语简短回应。

他为我拉开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顶边缘,等我坐进去后,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巴黎机场的喧嚣。

车厢内,司机升起隔板,陈奕恒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长长舒了口气。

“累了?”

我问。

他转过头,在昏黄的车内灯光下看着我。车里的暖光使他的面部变得十分柔和。

“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说,语气半真半假,眼底却有真实的温柔。

车沿着高速公路驶向市区。

陈奕恒开口,打破车内舒适的沉默

“酒店离我们准备去的博览会场地不远,附近也有很多不错的画廊和咖啡馆。”

他的手指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轻轻敲了敲,然后很自然地移过来,覆在我的手背上。

“如果你明天白天有兴趣,我可以陪你先逛逛。博览会开幕式在晚上。”

“那你白天不用准备吗?”

“准备工作已经做完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手指开始无意识地缠绕我的手指

“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陪你。”

我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他的体温总是比常人稍高一些。

车驶过塞纳河,我忍不住侧身看向窗外。河水在夜色中泛着深沉的墨蓝,两岸的建筑灯火通明,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万千光点。

“很美,是不是?”

他的声音很近。

我点头,转回头时才发现他根本没有看窗外。

他一直在看我。

那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人的眼神,让我的呼吸漏了一拍。

“你更美。”

他低声说。

我的脸颊开始发烫。

车在一条安静的鹅卵石街道边停下。

酒店门面很低调,深色的木门,黄铜门牌,门廊两侧摆着精心修剪的绿植。如果不是陈奕恒带着我走进去,我大概会以为这是一家私人住宅。

前台的工作人员显然认识陈奕恒,微笑着用法语问候,目光礼貌地扫过我,没有过多停留。

我们的房间在顶层。

电梯是古老的手拉门式,内部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空间狭小。门一关上,陈奕恒就重新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

电梯缓慢上升,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在这个密闭的,只有我们两人的空间里,他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

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指节抵在我指缝间的触感。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近在咫尺。

电梯叮一声停下。

门开了,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陈奕恒牵着我走出去,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停下。

他从口袋里取出房卡,只有一张。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注意到了我的停顿,侧过头看我,深褐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套房。”

他简单解释,刷开房门

“有两个卧室,如果你需要。”

房门打开,温暖的光线和好闻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进门是一个宽敞的客厅,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阳台,正对着巴黎的屋顶景观。客厅左手边有两扇门,应该就是卧室。

陈奕恒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夜色中的巴黎尽收眼底,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闪烁。

“喜欢吗?”

他回头问我,背对着窗外的璀璨灯火,整个人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太美了。”

我轻声说,走到他身边。

我们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沉睡中的城市。车流在街道上缓缓移动,像一条条光的河流。

“饿吗?”他问。

飞机上吃过简餐,但我确实有点饿了。

“有一点。”

“我叫客房服务。”

他走向电话,又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还是……你想出去走走?附近有家小酒馆。”

他的眼神里带着询问,给我选择的权利。

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我想出去。”

第一次来巴黎,我不想被困在酒店房间里,哪怕这个房间美得像梦。

他笑了,显然很满意我的选择。

“那换件舒服点的衣服。”

他说,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外面有点凉。”

我走进其中一个卧室。

房间不大但很精致,复古的壁纸,四柱床,浴室里铺着黑白相间的马赛克瓷砖。

打开行李箱时,我发现几件衣服被仔细地折叠放在最上层。

不是我亲手收拾的样子。

我拿起那件柔软的灰色针织连衣裙,突然想起出发前夜,陈奕恒来过我的宿舍,说是帮我确认行李清单。

所以是他。

有点感动。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时,陈奕恒也已经换了一身。

他看到我身上的裙子,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光。

“很适合你。”

他说,走到我面前,很自然地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开衫的领子。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锁骨处的皮肤,那里正是月光石项链贴着的地方。

“项链还戴着。”

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挑起那颗坠子。

“你说过……看到它就像看到你。”

我小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俯身,嘴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颗月光石。

像是一个吻,又像是一个仪式。

冰凉的宝石和他的温热的唇形成奇异的反差。

我的呼吸停滞了。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现在它是我的了。”

“就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