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而至。
暮色浸染天际,摄政王府灯笼次第点亮,回廊灯火绵延,庭院间陈设雅致。严浩翔特意吩咐下人,不必大摆宴席,只备一席简宴,宴请之人唯有贺峻霖一位。
贺峻霖一身素色锦袍,按时抵达。踏入厅堂,才发觉厅内并无其他宾客,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邀了你一人。”严浩翔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褪去朝堂之上的冷硬,少了几分疏离,“接连数次多亏你出谋划策,避开暗中圈套,理应单独致谢。”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壶清茶。贺峻霖一眼认出,是现代严浩翔格外偏爱的云雾茶。
贺峻霖心头泛起涟漪,轻声开口:“摄政王不必如此客气,我不过是不愿看见朝堂动荡。”
严浩翔为他斟上一杯清茶,目光沉沉落在贺峻霖脸上:“旁人献策,皆是为谋求官位、利益。唯独你,所求从来模糊不清。贺峻霖,我越来越猜不透你。”
长久相处,那份刻意维持的防备早已摇摇欲坠。他会下意识期待贺峻霖前来议事,会不自觉留意贺峻霖的喜怒哀乐,只是身为摄政王,习惯压抑心绪,不肯轻易戳破。
“有些事,眼下尚且无法言说。”贺峻霖端起茶杯,指尖触碰温热杯壁,“但我绝不会伤害摄政王。”
这句话真诚恳切,严浩翔选择相信。
晚风穿过雕花窗棂,两人闲谈许久,从漕运民生聊到边境局势。严浩翔难得卸下一身重担,不再满口权谋,偶尔说起年少往事。
贺峻霖安静聆听,贪婪地享受此刻难得的平和。
这是他期盼许久的独处时光,可惜眼前人,不曾拥有跨越时空的记忆。
宴席将近尾声,严浩翔忽然开口:“往后若是遇上难处,可以直接来寻我,不必顾忌身份。”
一句许诺,分量极重。等于默许贺峻霖拥有旁人没有的特权。
贺峻霖抬眼看向他,浅浅弯起唇角:“多谢摄政王。”
同一时刻,乐府之中。
宋亚轩正低头擦拭玉琴,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乐府管事面带喜色走入屋内。
“宋乐师!北境传来捷报,外敌暂时退兵,镇北将军获准回京休整,不出十日便能抵达京城!”
“哐——”
宋亚轩手中的棉布落在地面,瞳孔微微放大。
回来了。
刘耀文要回来了。
巨大的惊喜席卷心头,随之而来的是忐忑不安。他紧紧攥住怀中那枚狼牙,心脏砰砰狂跳。
许久未见,等到相见之时,他该如何开口?要不要坦白书信与药材都是自己送出?
贺峻霖从摄政王府归来,听闻消息,立刻找到宋亚轩。
“时机来了。等刘耀文回京,你可以寻机会和他坦诚一切。循序渐进,不要太过急躁。”
“我害怕……若是他知道之后,依旧无动于衷怎么办。”宋亚轩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至少我们不必再遥遥相隔。”贺峻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已经努力走到这里,不要还未尝试,就心生怯意。”
东宫这边,马嘉祺如约带着丁程鑫去往城郊书院赏菊。
秋日菊花遍地盛放,金黄烂漫。二人沿着花径缓步慢行,抛开朝堂公文,闲谈诗书雅趣。
马嘉祺停下脚步,望着身侧温雅的人,心绪翻涌。这段时日朝夕共处,欣赏早已蜕变为深藏的爱慕。他很想表露心意,可储君身份束缚重重,迟迟难以开口。
“此地景色甚好,往后,我希望能常与你一同赏景。”马嘉祺低声说道。
丁程鑫闻言浅笑行礼:“殿下若是喜爱,臣随时奉陪。”
依旧是恪守君臣分寸,没有领会话语里暗藏的情愫。
城郊药庐,氛围恬淡。
张真源忙着炮制新收的药材,姚馨悦前来相伴。
两人聊起各地草药特性,聊起四时风物。姚馨悦提起家中庭院打算栽种药用花草,张真源主动提出,闲暇之时可以前去帮忙规划。
淡淡的暧昧在药香之中缓缓蔓延,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日时光匆匆流逝。
京城城门大开,镇北军队伍缓缓入城。
一身银甲的刘耀文骑马行于队伍前方,风尘仆仆,英气逼人。臂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依旧留有浅浅疤痕。
入城之后,刘耀文第一件事便是入宫复命。
面见皇帝、太子、摄政王,汇报边境战况。
大殿之上,刘耀文余光下意识搜寻,脑海中浮现出宋亚轩的模样,还有那封没有署名的书信。
他心中早已认定,送信之人便是那位乐府乐师。
宫事结束,天色渐晚。
刘耀文没有立刻返回将军府,调转方向,朝着乐府走去。
暮色笼罩乐府,丝竹之声隐约传出。
宋亚轩正坐在琴案前弹奏乐曲,正是当初宫宴之上,那首独属于他们的旋律。
刘耀文立在门外,静静聆听。
熟悉的旋律再度响起,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再次浮现。
一曲终了。
宋亚轩察觉到门外人影,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千里相思,终于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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