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这个怎么弄啊?”一个新生问。
今天是大一新生来报道的日子,理大校园里人山人海,言随作为大三学长被拉来当苦力。
“我来吧。”言随接过新生的手机帮他操作,“学弟,有兴趣参加社团吗?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那边看看。”
“谢谢,学长。”
“不客气。”
言随送走一个学弟,又冲一个学妹喊:“学妹,歇着吧,我来。”
“带到哪?”他过去扛起行李。
“宿舍那边,谢谢学长。”
“不谢。”
烈日当空,言随搬了一趟又一趟,满头大汗,短袖湿了大半。
“随哥!”徐尚拿着水过来,“喝水!”
“艹,有点良心啊,”言随接过水,猛灌,“下次这活再找我,我跟你断绝祖孙关系。 ”
“哎——晚上请吃饭的。”徐尚笑着,他衣服湿的跟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滚吧,一身汗。”
“得嘞。”
言随水喝了一半,找了个地方放下,又投入工作。
“绘画社团啊,学妹要不要看看……学弟你也来看看?”
“舞蹈社团,有兴趣吗?”
“音乐社团,我们还有每周聚餐……”
言随听着他们万年不变的宣传语,这社团谁报谁遭罪。
“学长,男生宿舍在哪?”一个学弟问。
“你往前走,再往北走,再转个弯就到了。”言随指路。
“学长,我路痴,帮忙把我带过去吧。”
“行。”言随爽快答应——正好偷懒了。
他帮学弟推着行李。
学弟长得挺高挺好看,看着像高冷挂的,他也就没搭话。
“学长,你大几?”高冷挂开口。
“大三。”
“哦,我大三也要这么累死累活帮新生搬行李吗?”
“只要你没损友,就不用。”
“哦——”高冷挂思索,“学长,你叫什么?”
“言随,你呢?”
“楚欲。”
“好听。”言随随口说,“喏,那就是男生宿舍。”
“哦。”楚欲看着宿舍点头,“学长能帮我把行李搬到宿舍吗?”
“你这大个子搬不动?”
“得分趟,麻烦。”楚欲说,“学长帮个忙呗?”
“得,帮人帮到底。”言随推着行李往宿舍走。
“学长,你哪个系的?”
“外语系的,你报的什么?”
“物理。”楚欲说,“这宿舍有电梯吗?”
他背着一个行李,手里还提着一袋,站在宿舍楼梯前感到绝望。
“没。”言随提起行李箱,“哪个宿舍?”
“401的,学长呢?”楚欲走上楼梯。
“203,怎么?你要串寝?”言随调侃,他发现人真是不可貌相,这高冷挂并不高冷,问题还贼多。
“闲的话,找学长玩,”楚欲笑笑,“学长不会烦吧?”
“你这性子,我舍友应该喜欢,”言随把行李搬上楼,放在401门口,“你尽管来。”
“那行,”楚欲把行李推进去,“谢了。”
“嗯。”言随下楼复工。
楚欲把行李推进去,他舍友都到齐了,但他没仔细看。
“你是楚欲吧?你床在那儿。”一个正铺床的男生说。
“谢谢。”楚欲走到床铺前,他是上铺,得爬上去铺——麻烦。
“要帮忙吗?”另一个上铺的男生问,“刚才也是严浩帮我,我才铺好的,不然一个人麻烦死了。”
“谢了。”楚欲说,“哥们,叫什么?”
“许洋,你叫我洋仔吧,我身边人都这么叫。”
“行,洋仔。”楚欲笑笑。
“我叫严浩。”铺床的男生铺好床。
“吕涛。”一个戴眼镜正看书的男生说。
“楚欲,幸会啊。”楚欲笑着回应。
“我刚看你第一眼,我以为你是那种高冷不爱说话的呢,”许洋帮着递被子。
“人不可貌相嘛。”楚欲语气懒散。
“晚上一块去吃饭?大家互相熟悉一下。”严浩说。
“行啊。”许洋点头。
“同上。”楚欲把枕头放好,开始围帘子。
“我随意。”吕涛不咸不淡开口。
“这才是个高冷批。”严浩指着他笑。
“哎哟,累死我了。”徐尚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我不该为了一顿饭来,不值当。”
“起来,学弟学妹还等着呢。”言随踢踢他,“不是要在他们面前装一把,吸引人家吗?去啊,理大第一帅?”
“不了,你这帅哥去吧,站那儿就是中心。”徐尚喘着气,本来是想在学妹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学长的魅力的,但奈何自己体力不允许。
言随摇头。
“学长,校园网怎么下。”一学妹问。
“我来下吧。”言随拿过手机,过了一会儿,“好了。”
“谢谢。”女生礼貌道谢。
“学长,我也不会。”一学弟又过来。
言随有点无语,他今天已经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是有教程吗?
不会看?
“……我来吧。”言随又接过手机。
新生报到一直忙到下午,言随连午饭都没吃,一直在忙活。
“走走走,吃饭去。”徐尚满血复活,过来搂着言随肩。
“谁看广告把你复活了?”言随刺他。
“哎呀吃饭呢,积极点儿。”
言随被他搂着走,出了校门,上了辆车。
“随哥来了。”李斌看看后视镜,“少见啊。”
“忙了一天,得给口饭吧?”言随轻笑。
“肯定啊,今晚上撸串儿去,咋样?”副驾的康硕笑得开心。
“行——”徐尚说,“随儿他一向没要求……赶紧的。”
车子发动,理大周围饭店挺多,撸串儿的地儿不少,但他们经常去的就一个“李记烧烤”,他家便宜,味道好,环境也不差,学生都爱去。
“李叔,先来二十串儿羊肉,二十串儿牛肉!”李斌刚下车就喊,“你们还吃啥自己挑。”
“那我就不客气了。”徐尚看着菜单,“再来五串儿鸡翅,鸡胗,还要五串儿玉米!”
“行!”李叔喊。
言随不参与点菜,他在寻觅位置,但被徐尚拉过去:“找啥呢?人会长搁那儿坐呢。”
言随跟着过去。
“言随来啦。”陆澜之笑着打招呼,他是学生会会长,这次饭局就是他组的,“坐,别客气。”
“谢谢。”
“客气了。”陆澜之笑道,然后去跟其他人寒暄。
言随静静等着上菜。
男女生是分桌坐的,他这边吐沫星子横飞的时候,女生那桌正高高兴兴的聊着。
“要酒吗?”一个人问。
桌子上的人言随并不是谁都认识,这位长得不好惹的兄弟他就不认识。
“来点儿。”陆澜之说。
那兄弟拿来一架啤酒,罐装的,一人一罐:“尽兴喝啊!都喝!不准躲!”
言随接过啤酒,拉开拉环,喝了口——爽,要是冰的,会更爽。
“来,走一个。”徐尚对他说。
言随跟他碰碰,仰头喝了一大口。
“爽!”徐尚明显喝嗨了。
“喝醉了,我把你扔大街上。”言随说。
“哎,你没那么狠心。”徐尚拍拍他肩膀。
“滚。”言随笑着踢了一脚他凳子。
“来来来,喝!”
“来!”
难得出来一聚,这群人是铁了心不醉不归了。
言随靠在墙上,听着四周的喧闹,看着外面撸串儿的人,还有街上的人来人往——这氛围挺舒服的。
烤串上来,一桌人疯抢,他虎口夺食拿了一串儿,慢悠悠吃起来。
“就你这样,等饿死吧!”徐尚又放他面前两串儿。
“你能看着我饿死?”言随一脸无所谓。
徐尚给了个白眼。
言随没忍住笑起来。
“笑屁!”徐尚瞪他,“快吃!”
“得嘞,徐尚书。”言随语气欠欠。
他说完就静静撸串,听着桌子上的人讲挂科,讲考研,讲恋爱,讲赚钱……乱七八糟的。
“学长?”
有人这么叫了声,言随默认不是自己,他平时不太爱跟人交往,跟谁玩都不怎么走心,朋友不多,兄弟更少。
“学长?醉了?”
那人问。
徐尚肘肘他,嘴里还塞着鸡翅,头往那人方向点点。
言随顺着方向看,看到是楚欲,他习惯堆笑:“好巧啊,跟朋友来吃饭?”
他看看楚欲身后的几人。
“舍友,来培养感情的,”楚欲笑着说,“要不要一块儿?”
“不了,你们培养。”
“行,你们吃好。”楚欲和舍友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