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坐落在市郊的半山腰,表面上是供人颐养天年的静谧之所,实则被高耸的围墙和密布的监控摄像头包裹得像个铁桶。
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疗养院后山的防火通道旁。车厢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后山有一条废弃的排洪渠,直通地下三层的通风系统。”雷队长坐在轮椅上,借着微弱的平板屏幕光,用枯瘦的手指在电子地图上重重一点,“当年封锁令下达后,这条渠就被水泥封死了大半,但最外侧的检修口还在。只要避开主楼的红外感应区,就能进去。”
沈砚盯着屏幕上那错综复杂的管线图,眉头紧锁。他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顾临渊,后者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那片死寂的建筑。
“安保换岗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五分,有三十秒的监控盲区。”顾临渊的声音低沉,透着绝对的冷静,“我进去拿东西,你们在车里待命。”
“不行。”沈砚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紧紧抓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那是我的导师,他的命案现场。我必须亲自去。”
顾临渊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锁住沈砚。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最终微微颔首:“好。但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凌晨两点十五分,三人准时从排洪渠的检修口潜入。
地下三层比想象中更加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刺鼻气味,头顶的老旧通风管道像一条条巨大的黑色蟒蛇,在黑暗中沉默地蛰伏着。只有沈砚手里那盏经过特殊改装的战术手电,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柱。
“前面就是主通风口。”雷队长坐在轮椅上,由沈砚推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老沈当年把东西塞进了第三根支管的夹层里。但那个位置很高,需要有人爬上去。”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攀住冰冷刺骨的金属管道,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管道表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每往上挪动一寸,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就在他终于摸到第三根支管的检修盖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沈砚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他猛地低头,只见下方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三个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夜视仪的男人。他们像幽灵一样从阴影中浮现,手中的消音冲锋枪稳稳地指着半空中的沈砚。
“顾总,雷队长,”为首的男人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透着机械的冰冷,“星辉的人等你们很久了。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顾临渊站在沈砚下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
“你们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踏进星辉的陷阱?”顾临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打火机向左侧的墙壁掷去。
“砰!”
一声闷响,打火机上附着的微型EMP(电磁脉冲)装置瞬间引爆。刺眼的蓝光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三个杀手头上的夜视仪同时爆出火花,彻底报废。与此同时,整个地下三层的照明系统和监控网络也陷入了瘫痪。
“动手!”
黑暗中,顾临渊低喝一声。他身形如电,借着EMP爆炸的余威,猛地欺身而上,一记凌厉的肘击狠狠砸在离他最近那人的咽喉上。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沈砚在管道上看得真切,他咬紧牙关,借着黑暗和混乱,用尽全身力气拧开了头顶的检修盖。他把手伸进那个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夹层里,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坚硬物体。
“拿到了!”沈砚低呼一声,将那个包裹死死护在怀里,顺着管道滑了下来。
“走!”顾临渊一把揽住沈砚的肩膀,另一只手推开轮椅上的雷队长,三人借着EMP造成的短暂混乱,迅速朝着来时的排洪渠方向撤退。
身后,敌人的咒骂声和盲目射击的子弹擦着墙壁飞过,溅起一串串火星。
当他们终于冲出排洪渠,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时,沈砚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紧紧抱着怀里的油布包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顾临渊替他拉开车门,将他塞进车厢。随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黑暗冷冷一笑,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反手掷出。
“噗嗤”一声,匕首精准地钉在了追兵脚前的泥土里,入土三分。
“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顾临渊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森寒,“星辉欠下的血债,该连本带利地还了。”
商务车引擎轰鸣,如同一头黑色的野兽,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车厢内,沈砚小心翼翼地解开防水油布。借着车内微弱的顶灯,一个陈旧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牛皮纸档案袋显露出来。上面,用褪色的钢笔写着一行字:
【致未来的真相】
沈砚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字,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知道,这场长达十二年的残局,终于到了该收官的时候。1
这不是普通的文,是艺术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