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慈善晚宴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斑，将鼎盛资本主办的慈善晚宴装点得宛如一场华丽的幻梦。衣香鬓影间，筹光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与虚伪的寒暄。

沈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站在宴会厅的边缘。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的面孔。

“沈教授，别来无恙。”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沈砚转过身，对上了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周铭换了一身酒红色的丝绒西装，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昨晚在会议室里暴怒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总。”沈砚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周铭与他碰了碰杯，压低声音道：“昨晚的事，是我手下人办事不力，让沈教授受惊了。不过，我今天来，是带着鼎盛最大的诚意。”

他引着沈砚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露台。夜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

“沈教授，我知道您醉心学术，对商业上的事不感兴趣。”周铭开门见山，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所以我为您准备了一份无法拒绝的礼物。鼎盛资本愿意出资三亿，为您建立一个独立的新能源联合实验室。资金不设上限，设备全球采购，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了诱惑：“实验室的所有研究成果，知识产权完全归您个人所有。我们鼎盛，只做纯粹的赞助人，绝不干涉您的‘学术自由’。”

三亿，不设上限，完全自主知识产权。

这在任何一个学者听来，都是足以砸晕人的糖衣炮弹。

沈砚看着周铭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心中却毫无波澜。他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手指轻轻摩挲着高脚杯的杯柄。

“周总的好意，沈某受宠若惊。”沈砚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挣扎与心动，“只是……这个实验室的选址，周总心里有数了吗？”

周铭见他上钩，心中大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当然有数。就在城南的‘星辉生物园’。那里原本是鼎盛早年收购的一家老牌生物实验室的旧址，地皮和基础框架都是现成的，稍加改造就能投入使用，最快三个月，您的团队就能入驻。”

星辉生物园。

沈砚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十二年前，他的导师就是从“星辉生物”的顶楼一跃而下。如今，周铭竟要将这片浸透了鲜血与绝望的土地，包装成他沈砚的“学术圣殿”。

“原来如此。”沈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周总，您真是……用心良苦。”沈砚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举起酒杯，对着周铭遥遥一敬，“为了这份‘纯粹’的学术自由，也为了鼎盛资本‘光明磊落’的发家史，我敬您一杯。”

“光明磊落”四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又极重。

周铭正沉浸在即将收网的狂喜中，根本没有听出这四个字背后的刀锋。他得意洋洋地仰头饮尽了杯中酒：“哈哈哈，沈教授果然是个聪明人！合作愉快！”

就在周铭放下酒杯的瞬间，沈砚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宴会厅的另一端。

顾临渊正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似乎正在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交谈。他看起来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但在沈砚看过去的那一刻，顾临渊微微侧过头，修长的手指在酒杯底座上轻轻敲击了两下。1

两下。

那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信号。

——外围的媒体和监管部门的线人，已经就位。

沈砚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总，”沈砚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当年星辉生物的核心专利，鼎盛资本是怎么拿到手的？毕竟据我所知，那位创始人是个视专利如命的人，就算公司破产，也不曾有过转让的记录。”

周铭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沈砚，眼神中的得意瞬间被惊疑和阴狠所取代。

“沈教授，你在胡说什么？”周铭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不是胡说，周总心里最清楚。”沈砚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明而锐利，再无半分刚才的犹豫与挣扎，“毕竟，您刚才亲口承认了，那个地方，是鼎盛‘早年收购’的旧址。而十二年前，那里发生的‘意外’，可是轰动一时的新闻啊。”

周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了炫耀实力，亲口把最致命的把柄递到了对方手里。

“你……你早就知道？”周铭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一直都知道。”沈砚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像我知道，今晚这场晚宴，不仅是您的‘收网’之日，也是您的‘落幕’之时。”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在记者的闪光灯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周铭先生，”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声音在喧闹的宴会厅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涉嫌窃取商业机密、行贿及多项经济犯罪，请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全场死寂。

周铭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沈砚。

沈砚依旧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杯香槟，神色平静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而在人群的尽头，顾临渊放下了手中的威士忌。他隔着攒动的人头，静静地注视着沈砚。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在那一瞬间，沈砚清晰地感觉到了顾临渊传来的、跨越了喧嚣与混乱的共振。

那是一种无声的、绝对的信任与守护。

沈砚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笑意。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