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暗流

顾临渊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剧组都感受到了他状态的“神勇”。无论是雨中诀别、还是深夜对峙，只要沈砚站在镜头对面，顾临渊的眼神里就永远带着一股黏稠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火。导演每天收工后都乐得合不拢嘴，直夸顾临渊终于打通了任督二脉，把那种“求而不得、得而不安”的拉扯感演活了。

只有顾临渊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是在演戏。他是在借着剧本的壳，光明正大地发泄。

这天下午，剧组刚转场到一处废弃的旧厂房拍外景。顾临渊刚换好一身沾满灰尘的戏服，助理小跑着过来，脸色有些发白，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顾哥……出事了。”

顾临渊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口，闻言动作没停，只是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慌什么，天塌了？”

“不是天塌了，是……”助理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不知道哪个狗仔，拍到了你和沈老师。”

顾临渊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营销号的爆料截图。照片显然是用长焦镜头偷拍的，画质有些模糊，但背景正是他们剧组的酒店大堂。照片里，他走在前面，沈砚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但问题出在顾临渊的眼神上。

他正侧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身后的沈砚。即便隔着模糊的像素和昏暗的光线，那种几乎要拉丝的占有欲和隐秘的温柔，依然像针一样扎眼。

配文更是写得极其暧昧：【深夜同框！新晋顶流顾临渊与影帝沈砚酒店密会，眼神拉丝藏不住，这真的是纯洁的前后辈关系？】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有CP粉在狂欢，有唯粉在骂街，更有无数路人拿着放大镜在分析两人的微表情。

顾临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这狗仔是个瞎子吧。”他把手机扔回给助理，“这明明是‘我老婆真好看’的眼神，哪里暧昧了？这叫光明正大。”

助理急得直跺脚：“我的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现在网上都在传你们……”

“传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临渊回过头，沈砚已经换好了戏服，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他走到顾临渊身边，目光落在助理手里的手机上，淡淡扫了一眼。

“沈、沈老师……”助理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知道了。”沈砚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波澜不惊，“等会儿拍完这场，让公关部发个声明，就说是在对剧本。”

“就这？”顾临渊挑眉，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老师，你就不怕越描越黑？毕竟，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也挺‘清白’的。”

沈砚转过头，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顾临渊。”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别得寸进尺。”

顾临渊轻笑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经纪人压低了的、透着几分凝重的声音：“临渊，你在哪？马上回休息室。”

“怎么了？”

“不是照片的事。”经纪人的声音有些发紧，“是沈砚的过去……有人在网上放了一批旧料，还有几张没打码的旧照片。现在热搜已经爆了。”

顾临渊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向沈砚。沈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眉，朝他看过来。

“沈老师。”顾临渊挂了电话，声音沉了下来，眼神里刚才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有人翻你的旧账了。”

沈砚端着咖啡的手顿在半空。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过了几秒，他才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但顾临渊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指尖微微泛起的白。

那是沈砚极少有的、失控的边缘。

顾临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上前一步，一把将沈砚手里的咖啡杯抽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沈砚。”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管是什么事，你都不用一个人扛。”

沈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却在此刻像一堵墙一样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厂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又聚起了乌云。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一场比台风更猛烈的风暴，正在网络上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