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高年级的挑衅

维修实训课满分的喜悦没能持续多久，午后食堂用餐时段，一场针对陆灼岩的恶意挑衅骤然爆发，将星火小队六人第一次凝聚在一起，并肩对抗来自高年级的恶意与偏见。

天启军校食堂分为上下两层，一楼供新生使用，二楼是大二至大四老生专属就餐区，老生常常仗着入学资历更深，随意下楼抢夺新生食物、肆意嘲讽矿区出身的半兽人学员，校方管理层对此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规定禁止大规模聚众斗殴，零散的言语羞辱、小型推搡冲突，很少会出面管控。

当日午后，星火六人端着餐盘坐在一楼靠窗餐桌，餐盘里是标准高能量配餐，大块合成兽肉、营养谷物、电解质饮品，白晟特意多拿了两块烤排骨，分了一块递给陆灼岩。陆灼岩低头安静进食，银灰色狼耳自然垂落在肩头，放松了平日时刻紧绷的警惕，这几日和小队相处，他终于不用时刻防备旁人的恶意，难得拥有片刻安稳的用餐时光。

变故发生在三人高年级老生下楼取餐，路过星火小队餐桌时，领头的大三男生视线落在陆灼岩的狼耳上，脚步骤然停下，嘴角勾起刻薄的嘲讽笑意，刻意放大音量，让整片一楼新生都能清晰听见：“这不是七号矿星来的半兽人垃圾吗？怎么还好意思坐在新生食堂吃饭？矿星辐射出来的怪物，待在训练场角落就够了，别坐在这里倒人胃口，万一兽化失控伤人，谁能担得起责任？”

随行两名高年级男生跟着哄笑，言语愈发难听，不断拿矿星、兽化失控、半兽人低人一等的说辞肆意羞辱，周遭其余新生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劝阻，甚至有人跟着小声附和，默认半兽人天生危险、不配和人类同桌就餐。

陆灼岩握着金属餐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餐盘边缘被捏出轻微凹陷，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银灰色竖瞳蒙上一层压抑的戾气。长久以来，这样的嘲讽他早已听过千百遍，矿区学堂、星际客运星港、天启校内训练场，走到哪里都逃不开“怪物”“垃圾”的标签，往日他只会隐忍退让，避免冲突，可今日身边有并肩相处多日的队友，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愤怒再也难以压制。

白晟最先按捺不住，后背隼翼微微张开，猛地站起身挡在陆灼岩身前，浅金色发丝下的眉眼满是怒意：“你们说话放尊重一点，半兽人只是基因不同，没有伤害任何人，凭什么随意辱骂？矿星是联邦边境资源供给地，没有矿区矿工开采能源，所有机甲连启动都做不到，你们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嘲讽别人？”

领头大三老生不屑地瞥了白晟一眼，抬手猛地推搡他的肩膀，力道极大，白晟重心不稳向后踉跄两步，后背重重撞上餐桌边缘，餐盘里的食物撒了一地。“一个风翼星的杂役半兽人也敢出头？看来新生队伍里的怪物还不止一个，今天正好一起教训，让你们认清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下，两名随行老生立刻上前围住白晟，抬手就要动手殴打。秦落星见状，当即放下手中餐具站起身，身形稳稳挡在白晟、陆灼岩前方，脊背挺直，目光冷冽直视三名高年级学员：“校内条例明确禁止老生欺凌新生，当众辱骂、动手推搡，已经违反三条校规，现在立刻道歉，否则我们直接携带现场目击者前往教务处报备。”

“报备？”大三男生嗤笑一声，满脸有恃无恐，“教务处教官大多和我们老生熟识，几个新生违纪编队的废物，就算上报又能如何？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们，让你们明白老生和新生的差距。”

说完，三名高年级老生同时上前动手，场面瞬间失控。陆灼岩不再隐忍，身形上前一步，坚实的臂膀直接挡在所有人最前方，依靠半兽人天生强悍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扛下对方挥来的拳头；白晟展开隼翼，轻巧避开侧面袭击，依靠高空平衡优势拉扯对方阵型；秦落星精准预判对方招式，近身缠斗牵制领头老生；宋知夏站在队伍后方，时刻留意众人伤势，随时准备上前急救；姜晚棠没有近身搏斗优势，快速搬动旁边金属餐桌，堵住老生退路，限制对方移动空间；六人默契配合，没有提前演练，却本能地形成完整攻防阵型。

食堂内所有新生纷纷起身围观，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没人料到这支由违纪名单拼凑而成的新生小队，竟然敢直面三名大三老生，没有一人退缩避让。三名高年级老生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制服几名新生，交手片刻便发现六人的配合浑然一体，各自的优势完美互补，根本无法占到半点便宜，甚至渐渐落入下风。

冲突持续五分钟，食堂值班教官匆忙赶到，厉声喝止打斗，将六人连同三名老生一同带到教务处等候处置。霍炎全程没有参与打斗，冲突爆发时他默默站在角落，手持终端完整录制下老生辱骂、率先动手的全部影像，作为关键证据留存，踏入教务处时，他将终端递交给值班教官，全程沉默冷静，没有多余辩解，证据清晰完整，一目了然。

教务处内，三名高年级老生依旧蛮横狡辩，声称是新生主动挑衅，自己只是正当防卫，丝毫没有承认辱骂、动手的过错。值班教官调取霍炎录制的完整影像，辱骂、推搡、率先动手的画面清晰完整，铁证面前，三名老生无从抵赖，最终被处以扣除一半实训学分、食堂劳动服务一周的惩罚，当众向星火小队六人道歉。

走出教务处，食堂的喧闹已经散去，夕阳透过走廊玻璃窗落在地面，陆灼岩依旧沉默，狼耳微微耷拉，眼底的戾气久久没有消散。秦落星走到他身侧，轻声开口：“以后再有人随意羞辱你，不用独自隐忍，我们全队都会站在你这边，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陆灼岩抬眼看向身边五名队友，银色竖瞳里压抑的情绪慢慢软化，喉头滚动，低声吐出一句沙哑的道谢，这是他第一次因为有人为自己出头，心底生出名为归属感的暖意。

另一边，战术推演室的灯光彻夜常亮，霍炎独自坐在沙盘前，桌上摆放着那只陪伴他的机械仓鼠，指尖滑动终端，复盘今日食堂冲突中六人协同攻防的漏洞，逐条记录优化小队近身配合战术。自从入校以来，他因为副校长之子的身份，始终被全校孤立，无论训练、用餐、推演，永远独自一人，今日食堂冲突，六人下意识并肩作战、全然没有排斥他的举动，让他心底冰封的隔阂，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夜色笼罩天启军校，宿舍楼灯光次第亮起，星火六人回到307寝室，围坐在一起简单处理打斗过程中产生的擦伤。宋知夏耐心为众人涂抹抗感染药膏，姜晚棠规划明日机甲检修计划，白晟絮絮叨叨吐槽高年级老生的蛮横，秦落星安静倾听，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个人，心底清楚，今日食堂并肩一战，让六人的羁绊彻底扎根，不再是仅仅因为违纪名单绑定的临时编队，而是真正愿意为彼此挺身而出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