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在办公室蔫蔫地趴了一个下午之后,宋初朵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她说不清楚那股劲儿具体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她想要变回那个倒影在溪水里惊鸿一瞥的少女模样,站在严浩翔面前,让他看到完整的她。
可她是一只懒散了一百年的小奶猫妖,修炼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太陌生了。她从前在妖界的时候,别的妖怪都在苦修、炼化、渡劫,只有她每天在树荫下打盹、追蝴蝶、晒太阳,心安理得地做一只无所事事的猫。
现在报应来了。
宋初朵白天跟着严浩翔去公司,趴在他办公桌的边角上,试图调动体内稀薄的妖力修补元气。她闭着眼睛,小爪子微微蜷着,努力感受着经脉里流淌的那点微弱的灵力。可那点灵力实在太少了,像干涸的河床里仅剩的一小洼水,她聚精会神地调动半天,也只能让尾巴尖微微发烫。
而且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因为严浩翔就在她旁边。
他坐在办公椅上,微微侧身看文件,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腕骨和修长的手指。他偶尔会伸手拿咖啡杯,指节叩在瓷杯上的声音清脆好听;偶尔会低声打电话,磁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让她耳朵尖一阵一阵地酥;偶尔他会忽然转过头来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然后嘴角微微弯一下,再继续工作。
每次他一转头,宋初朵的修炼就彻底泡汤了。她的妖力像被勾走了魂一样,根本不听使唤地往他的方向飘。她赶紧甩了甩脑袋,闭上眼重新聚气——下一秒他忽然伸手用指背蹭了一下她的耳朵,她的妖力就"哗"一下散了个干净。
……

她趴在自己的爪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美色误猫。她终于理解了从前那些老妖怪嘴里念叨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她还是咬着牙坚持。白天补觉和调动气息,晚上才是她偷偷修炼的主场。
夜深人静的时候,严浩翔终于结束了所有工作,换上睡袍躺下来。宋初朵熟门熟路地爬上他的腹部,挑了最暖和的那个位置,四只小爪子踩了踩他腹肌的轮廓,确认舒服了之后,安安心心地趴下来。严浩翔的手习惯性地覆在她后背上,轻轻抚了两下,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宋初朵趴在他肚子上,听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等了好一会儿,确认他彻底睡熟了,她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从他腹部爬下来。她的动作轻到几乎无声,小爪子落在床单上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她跳下床沿,一路小跑溜进主卧相连的卫生间,把门虚掩着留出一条缝。
卫生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城市夜空的微光。宋初朵蹲坐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闭着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积攒了一整天的那一点点妖力。
月光从磨砂玻璃窗透进来,落在她雪白的毛发上,她小小一团的身影在黑暗中微微泛着柔和的银光。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些从老妖怪那里听来的调息口诀——虽然那时候她根本没认真学,只记得几句破碎的片段,但磕磕绊绊地拼凑起来,好歹能让妖力在经脉里多转几个来回。
她就这样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直到觉得自己攒的那点元气又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才睁开眼,抖了抖身上的毛发,蹑手蹑脚地溜回卧室。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修炼第七天,运气不好。
她修炼完,还没回到严浩翔的腹部,床上的男人忽然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自己腹部摸过去,指尖触到空荡荡的床单时,掌心下没有那团熟悉的、毛茸茸的温热。
严浩翔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的身体反应比意识更快——那双素来沉稳的手在被子里迅速捞了两下,从腹部摸到胸口,又从胸口摸到枕边,动作带着一种急切而克制的小心,像是在找一个随时可能被压扁的脆弱东西。黑暗中他的声音沙哑又紧绷,带着刚醒的焦急:

雪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