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窥歹心，护她周全

白骨大殿内药香温软，苏清鸢守在药炉边熬制固本灵汤，炭火暖光落在少女单薄身影上，勉强冲淡满殿枯骨萦绕的阴寒。沈烬寒独自立在殿门阴影处，墨色长发垂落遮去半张脸颊，惨白无血色的指尖轻轻摩挲腕间暗金骨链，细碎银饰随动作轻响，狭长下垂的丹凤眼望向殿外山林，眼底裹着倦怠疏离，深处翻涌着偏执冷戾。

昨夜探子逃窜离去的画面还刻在他骨脉里，沈苍勾结外域邪修，知晓他荒骨本源受损、骨寒缠身，必然会设下埋伏，甚至铤而走险绕回禁地挟持苏清鸢牵制自己。一想到少女会落入叛族手中，沈烬寒单薄的肩骨骤然绷紧，177cm清瘦身形下，寂灭荒骨的阴冷威压无声漫开，周遭散落的枯骨齐齐震颤，咔咔骨响充斥大殿。

苏清鸢听见身后动静，连忙放下玉勺回头，一眼便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杀意，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他墨绿衣袍的边角：“尊主，不必这般忧心，我眉心有你留下的本命骨印，寻常邪修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少女温热的指尖触到衣料，沈烬寒周身翻涌的寒气稍稍收敛，垂眸看向她，惨白肌肤衬得唇瓣殷红刺目，嗓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沈苍心狠手辣，为夺荒骨本源不择手段，我不能拿你冒险。明日拂晓我踏平域外山谷，你安分守在此殿，半步不可外出。”

前期常年劳作留下的破碎易碎感萦绕在他周身，明明身形清瘦，可身负至尊寂灭荒骨的威压，却压得人心头发紧。苏清鸢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偏执担忧，心头酸涩，轻轻摇头：“我修习疗愈骨道，能化解蚀骨毒瘴，若是你中途骨寒发作，没人能及时为你梳理开裂的骨脉。”

“我自有办法压制骨寒。”沈烬寒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眼底戾气散去几分，只剩细碎的柔软，“你的骨道根基尚浅，山谷凶险，我分不出心神护你。”

他自小被旁支排挤，少时劳作受尽磋磨，世间所有人靠近他，皆贪图他与生俱来的寂灭荒骨、沈家至高权柄，唯有苏清鸢，于乱葬荒骨堆与他相逢，满心满眼只惦记他骨寒蚀骨的痛楚，是他万古孤寂岁月里唯一的软肋。这份独一份的暖意，他拼尽一切也要护住，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及分毫。

苏清鸢知晓他心意已决，不再执拗纠缠，只低声应允：“我听尊主的，留在大殿熬制药汤等你归来。可你千万要保重自身，切勿动用全部荒骨之力，加重本源损伤。”

沈烬寒微微颔首，抬手催动本命荒骨，灰白色骨雾萦绕周身，层层加固禁地外围枯骨结界，又分出大半温和骨力留在大殿四周，只要殿门有半点异动，他便能瞬间感知。做完一切，他转身迈步踏出大殿，墨色长发间暗红丝线随风轻扬，细碎银饰碰撞出细碎冷响，清瘦挺拔的身影踏过满地霜白骨阶，眼底彻底覆上凛冽杀伐。

山门外古松后，藏着沈苍派来窥探动静的探子，那人一身污浊骨气，正偷偷记录禁地布防，察觉沈烬寒的寂灭威压笼罩而来，吓得浑身骨头发麻，转身便要遁入山林传信。

沈烬寒指尖轻抬，一道锋利灰白色骨刃破空而出，死死钉在探子脚前树干，刺骨寒意瞬间冻僵那人四肢。他缓步走近，垂落丹凤眼眼尾泛着冷戾，惨白面孔毫无波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偏执疯意：“回去告诉沈苍，明日拂晓，我亲自上门清算。昨夜祭坛之血、被夺的荒骨本源、惨死的守殿长老，我会让他，还有所有勾结外敌的叛族，千倍偿还。”

探子瘫软在地，连一句完整求饶的话都说不出，连滚带爬仓皇逃窜。

沈烬寒望着探子逃窜的背影，单薄肩骨绷得更紧，心底恨意沉沉翻涌。他本是沈家唯一嫡少主，本该受万族朝拜，却被至亲同族背刺，骨脉受损，日日承受钻心骨寒。若不是苏清鸢的温药与陪伴，他早已被荒芜恨意吞噬，彻底沦为只懂杀伐的骨煞。

心中牵挂殿内熬药的少女，沈烬寒压下翻涌的杀念，转身折返白骨大殿。推开门时，暖融融的火光撞入眼帘，苏清鸢正俯身守着药炉，认真把控火候，纤细指尖握着玉勺，一遍一遍搅动碧绿药汤。

少女听见动静回头，眼底漾开浅浅欢喜，将瓷勺搁置炉边：“尊主回来了，汤药再有片刻便熬制完成，今日加了固本髓花，能稳住你受损的荒骨本源。”

沈烬寒缓步走到炉边白骨石凳落座，清瘦身形微微倚靠石栏，周身阴冷骨雾尽数敛去，只剩下淡淡的安稳。殿外山林风声呼啸，藏着叛族蠢蠢欲动的阴谋，殿内却有炉火温药，有一心牵挂他的少女，暂时隔绝来日的腥风血雨。

他垂眸看向少女被炭火烘得泛红的指尖，惨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一缕温和骨雾飘出，抚平她指腹磨出的红痕，低声道：“不必为我耗费心神，好好留存灵力护你自己。”

苏清鸢抬眼撞进他藏着倦怠与偏执的眼眸，轻声开口：“能为尊主分担痛楚，不算耗费。当年若不是你救下孤身一人的我，我早已葬身荒骨乱葬岗，此生追随你，是我心甘情愿。”

短短一句话，撞碎沈烬寒万古冰封的心湖。他侧过身，清瘦肩头轻轻挨着少女肩头，寂灭荒骨自带的刺骨寒意，被她身上温润疗愈灵气中和，躁动开裂的骨脉难得平复安稳。

万千枯骨安静环绕殿宇，死寂无声，唯有药炉咕嘟作响，成为这片阴冷禁地唯一的暖意。沈烬寒垂眸望着身侧少女柔和侧颜，心底暗自定下决断，明日了结域外山谷所有恩怨，扫清所有祸患，往后余生，定要护她岁岁平安，永远隔绝背叛、血腥与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