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熔金,染红连绵群山,上古骨修遗迹后方的山道向远方延伸,直通沈家盘踞千里的青冥仙域。
沈烬寒立于遗迹残破石门之下,177cm清瘦身形被落日余晖勾勒出冷峭轮廓,及腰墨色长发随风铺散,暗红缠发丝线翻飞,银金细坠碰撞出细碎轻响。冷白雾面瓷釉般的肌肤覆着一层淡淡的三色骨光,狭长丹凤眼半垂,眼底倦怠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偏执疯戾,周身黑雾裹挟碎钻星光,诡艳又凛冽。
寂灭荒骨解封四层,筑基初期修为加之上古完整骨道传承,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废徒,足以直面沈家一众修士。
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山道路人的话语,沈家堂兄、堂妹、一众兄弟姐妹尽数瓜分他的机缘,默许抽骨毁道之刑,同根血脉无一例外,全都背负他的血海债。
“当年你们借着我的寂灭荒骨扶摇直上,今日,我亲自登门,收回所有属于我的东西。”
殷红薄唇低声吐出一句,话音落,沈烬寒足尖轻点,骨力裹住身形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着青冥仙域疾驰而去。沿途山川草木飞速倒退,荒骨之力自动隔绝沿途修士的探查目光,无人能捕捉他的踪迹。
一路跨越江河、险峰,三日之后,青冥仙域边界映入眼帘。
仙域入口设有沈家修士驻守的关卡,数名身着沈家制式青衫的年轻子弟手持骨玉令牌,盘查往来修士,正是沈烬寒昔日的堂兄堂妹一辈。
关卡旁的石台上,几名沈家子弟正谈笑风生,言语间满是得意。
“二叔沈苍如今执掌沈家大权,我们靠着当年得来的荒骨碎片,修为一日千里,再过数年便能踏入金丹境。”
“说起来,那位嫡少主沈烬寒怕是早死在苍青宗乱石谷了,没了他,沈家才真正安稳。”
“就算他侥幸活着又如何?灵根破碎、荒骨本源被抽,一辈子只能做个废人,翻不起半点风浪。”
几人肆意嘲讽,全然不知他们口中早已沦为尘埃的废人,此刻就立在关卡外侧的密林阴影里,将所有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沈烬寒藏在树后,腕间漆黑骨纹剧烈发烫,黑金、暗红、银白三色骨力在皮下疯狂冲撞,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这些都是他儿时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从前他待他们温和,赠予灵饰、指点骨术,换来的却是冷眼旁观,事后瓜分他的机缘,如今更是拿他的苦难当作闲谈笑料。
心底冰封的恨意轰然翻涌,共情尽数消散,只剩下吞噬一切的冰冷。
一名眼尖的沈家子弟忽然瞥见林间晃动的墨色长发,当即横骨刃上前呵斥:“什么人躲在暗处窥探?速速现身!”
沈烬寒缓缓走出密林,冷白脸颊上碎发遮挡半张面容,狭长丹凤眼直视一众同族手足,周身黑雾缓缓铺开,筑基期的雄浑骨力席卷整片关卡。
看清来人容貌的瞬间,几名沈家子弟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眼底满是惊骇。
“沈烬寒?你居然还活着?!”
“不可能!你的灵根早已震碎,怎么会有这般浑厚修为!”
“活着,就是为了回来清算旧账。”沈烬寒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浮现细碎黑色骨纹,“当年生辰大殿,你们所有人站在一旁,看着沈苍剥离我的寂灭荒骨,无人阻拦,事后瓜分我的资源,占据我的身份,这笔账,今日先从你们算起。”
为首的堂兄脸色阴沉,强压心底惊惧,催动手中骨刃,一众沈家子弟齐齐列阵,灵气汇聚成青色骨网,朝着沈烬寒笼罩而来。
“不知死活的废物,侥幸得了一点旁门修为,也敢回沈家寻仇?今日便让你彻底魂飞魄散!”
青色骨网临近沈烬寒周身黑雾的刹那,瞬间被寂灭荒骨的吞噬之力撕碎,网内灵气尽数化作流光涌入他腕间纹路。
沈烬寒指尖轻抬,数道漆黑骨锁破空而出,精准捆住几名沈家子弟四肢,骨锁不断抽取他们体内依靠荒骨碎片得来的修为。
剧痛顺着四肢蔓延,几名昔日兄弟姐妹痛哭求饶,往日里温和嬉闹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惶恐。
“弟弟,我们知错了,当年是二叔逼迫,我们身不由己,求你饶过我们!”
“我们愿意归还所有机缘,再也不敢诋毁你,求你手下留情!”
“身不由己?”沈烬寒低低发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满是倦怠阴郁,“当年你们瓜分我的灵玉、骨谱,享受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之时,怎么不说身不由己?”
寂灭骨力持续抽取修为,不过片刻,几名沈家子弟修为尽数跌落,手中骨玉令牌失去灵光,瘫软在地,再也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傲气。
沈烬寒撤去骨锁,垂眸俯视满地狼狈的同族手足,声音冷得像万古寒冰:“今日只废去你们窃取来的修为,算作见面礼。转告沈苍,我已抵达青冥仙域,明日,我亲自登门沈家主殿,清算全部骨血债。”
说完,他不再理会痛哭求饶的众人,转身迈步踏入青冥仙域,墨色长发间的暗红丝线随风狂舞,细碎星光一路追随他冷白的身影。
关卡之上,几名沈家子弟瘫在地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底滋生无尽恐惧,慌忙起身,踉跄朝着沈家主殿传信报信。
仙域之内亭台楼阁林立,随处可见沈家子弟修行的身影,所有人身上流转的骨力,都源自当年从他身上剥离的寂灭荒骨本源。
沈烬寒行走在长街之上,眼底偏执疯戾愈发浓重。
整条青冥仙域,沈家上下,无一人无辜。
明日主殿相见,他要让主谋沈苍,以及所有背叛他的族人,偿还当年施加在他身上的所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