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微亮,淡白晨光穿透山间浓雾,落在苍青宗主峰巍峨的长老殿飞檐之上。殿外立着两名持剑值守的内门弟子,神色肃穆,寻常外门弟子连靠近台阶的资格都没有。
沈烬寒缓步自林间走出,177cm清瘦身形立于晨雾之中,及腰墨发被晨露打湿,几缕碎发黏在冷白雾面瓷釉般的侧颊,暗红丝线缠绕发丝,银金细坠随着步伐轻颤,细碎微光浮沉。狭长丹凤眼半垂,眼底藏着倦怠阴郁,周身萦绕未散尽的淡黑骨雾,细碎骨光碎屑如碎钻般缓缓漂浮,妖冶又冷冽。
殿外值守弟子一眼望见他,当即横剑拦在石阶之下,面露鄙夷呵斥:“乱石谷的废徒沈烬寒,长老殿岂是你能踏足之地?速速退去,否则打断你的双腿!”
这二人往年也曾跟风嘲讽、驱使他做苦役,此刻见沈烬寒孤身前来,依旧是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全然不知昨夜古葬坑内,少年早已脱胎换骨。
沈烬寒抬眼,殷红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冰冷:“我寻李长老,无关之人,滚开。”
“放肆!”一名弟子勃然大怒,催动灵气挥剑直刺沈烬寒心口,剑锋裹挟淡淡的青芒,毫不留情。
可剑锋距离沈烬寒半尺之处,骤然被一层幽黑骨力屏障死死挡住,剑身震颤,灵气尽数溃散。那弟子虎口剧痛,长剑脱手飞落石阶,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气血翻涌。
另一人惊骇万分,慌忙吹响示警玉哨,尖锐声响响彻长老殿周遭。
殿内,内门李长老正端坐案前翻看卷宗,昨夜药圃灵药尽毁、古葬坑阴气散尽的消息早已传入他耳中,心中本就烦闷,听闻哨声,当即拂袖起身走出大殿。
李长老一身灰袍,面容刻板,目光落在石阶下的沈烬寒身上,眼底满是嫌恶与阴沉:“沈烬寒,你好大的胆子!毁我宗门药圃,擅闯禁地古葬坑,如今还敢打伤值守弟子,当真以为苍青宗无人能治你?”
三年来,他心知沈烬寒受尽磋磨,却为讨好沈家叛族的沈苍,刻意纵容门下弟子百般折辱,从未施以半分庇护。
沈烬寒缓步踏上石阶,每一步落下,周身骨雾便浓郁一分,细碎星光在他周身流转:“长老明知道门下弟子三年来日日欺辱我,却冷眼旁观,不闻不问,这笔账,我今日特地来与你清算。”
“清算?”李长老嗤笑一声,抬手催动浑厚内门灵气,周身青光大盛,“一个灵根破碎的废人,也敢在本座面前妄言清算?当年若非沈家传话,本座早将你逐出宗门,留你苟活三年,已是天大仁慈!”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掌拍向沈烬寒,雄厚灵气化作巨掌,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压下。
周遭值守弟子皆以为沈烬寒会瞬间重伤倒地,可下一刻,少年周身漆黑骨力轰然爆发,三色流光缠绕身躯,寂灭荒骨之力直冲而上,硬生生撕碎灵气巨掌。
狂风席卷整座长老殿前,李长老猛地后退数步,眼底第一次浮现真切的震惊,他能清晰感知到,沈烬寒体内涌动的力量,远超自身修为!
“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拜你们三年折辱所赐。”沈烬寒丹凤眼微微抬起,眼底偏执疯戾尽数暴露,“当年沈苍派人传话,让你磋磨我,你便处处纵容弟子欺辱我,克扣我修炼资源,任由我在乱石谷苟延残喘,眼睁睁看着我受尽苦楚。”
他抬手,一缕骨力化作锁链,死死锁住李长老四肢,浑厚灵气被骨链疯狂吞噬,长老体内修为飞速流失,脸色瞬间惨白。
“本座乃是苍青宗长老,你敢动我,宗门主峰诸位长老不会放过你!”李长老又惊又怒,失声嘶吼。
“诸位长老?”沈烬寒低低发笑,笑意毫无温度,“但凡有人愿为我说一句公道话,我也不会在乱石谷熬满三年。他们冷眼旁观之时,便早已与你同罪。”
寂灭骨力不断抽取李长老体内灵气,长老修为飞速跌落,原本挺拔的身形迅速佝偻,浑身灵力溃散,再无半分上位者威严。
片刻之后,骨链缓缓消散,李长老瘫软在地,一身修为折损大半,连站立都做不到。
沈烬寒垂眸俯视对方,冷白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瓷釉哑光,碎发遮挡半张阴郁的脸:“今日只折损你半数修为,算是利息。待我寻回完整荒骨,便亲自前往沈家,到时候,所有亏欠我的人,再一并偿命。”
他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长老,转身走下石阶,墨色长发随风翻飞,暗红丝线与银金坠子在晨光里漾开细碎诡艳的光泽。
殿外一众值守弟子吓得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阻拦,眼睁睁看着少年消失在山道林间。
沈烬寒走在下山的路上,腕间骨纹持续发烫,脑海中已然定下下一步计划。
苍青宗不过是临时歇脚之地,想要对抗底蕴深厚的沈家,仅凭自身吞噬骸骨、灵草的速度远远不够。传闻城外百里之外,有一处上古骨修遗迹,里面藏有无数上古修士骸骨与骨道功法,正是能让他寂灭荒骨彻底蜕变的机缘。
山间晨风吹动他凌乱长发,眼底阴郁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凛冽。
长老殿这一笔账,仅仅只是复仇之路的开端,他的目标,从来都是远在万里之外,当年亲手抽走他荒骨的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