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说得声色俱厉,可那份火气却如同撞在棉花上,半分真正的威慑力都散不出去。
迹部胸腔微微起伏,瞪着越前的眼神明明写满不爽,却偏偏没法真的动怒。
一想到方才少年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到了嘴边更重的斥责,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腔无处宣泄的憋屈。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别开视线,不再去看越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抬手烦躁地揉了揉额角,那一身属于冰帝部长的锋芒,莫名泄掉大半。
一旁的忍足侑士刚压下去的笑意又忍不住往上冒,镜片后的双眼弯起浅浅的弧度,故意凑上前半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叫迹部听得清清楚楚。

真是难得,能把我们冰帝的部长逼到有火发不出,越前,你倒是独一份。
迹部闻言,眼刀瞬间甩了过去,原本就带着几分郁气的眼神更是锐利了几分。
他一把拍开忍足试图搭上自己肩膀的手,冷哼一声。

啊嗯?本大爷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忍足。
忍足侑士也不恼,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无度数眼镜,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别这么生气嘛,迹部。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倔强,毫不退让地迎上迹部的视线。
猴子山大王。まだまだだね。

迹部猛地逼近一步,属于冰帝王者的压迫感瞬间释放。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少年,紫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名为“不爽”的情绪,可偏偏在对上那双琥珀色猫眼时,那股蓄起来的气势骤然落空。

……你这家伙。
迹部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原本想说的狠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他抬手,动作看似粗鲁地一把揪住越前龙马的衣领,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掸灰。

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本大爷的?
越前龙马被揪着衣领往前带了半步,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猴子山大王连别人的眼神都要管吗?


你——!
迹部太阳穴突突发胀,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烦躁地搓了搓眉心。

本大爷才懒得管你!只是……
他顿了顿,刻意错开少年的目光,语气生硬。

只是不想让你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出去给冰帝丢人罢了。
这番口是心非的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迹部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着一点浅红,明明是训斥人的一方,反倒弄得自己满心别扭。
一旁的忍足侑士看得眼底笑意更浓,抱着手臂静静看戏,半点不打算上前解围。
毕竟自家部长这副“气也不是、宠也不是”的别扭模样,实在是千载难逢的风景。
全场静默间,一直站在侧边、全程沉默观战的日吉若缓步走了出来。
他攥了攥球拍手柄,压下心中那股不甘,一步步走向越前龙马。
走到对方面前,日吉若才缓缓伸出右手,掌心还沾着薄汗。

这一局,是我输了。

不过不要以为这样就结束。我会把今天所有的破绽全部磨平,下一次交手,取胜的人一定会是我。
越前龙马微微抬了抬帽檐,琥珀色的眼眸望向面前满身倔强的对手。他没有多余的客套,伸出手,和日吉若汗湿的手掌短促地握了一下。
一触即分。
胜利的人只会是我

话音平淡,没有刻意张扬,却带着少年与生俱来的傲气。
日吉若指尖微微收紧,听到这句回应,眼底的斗志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他深深看了越前一眼,没有再多做争辩。落败的疲惫还盘踞在四肢,手臂酸胀得几乎握不稳球拍,可骨子里那股“以下克上”的执念分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