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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

TF四代:神探少年

清晨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了天曦市上空那层厚重的云层,苍白的光线洒进第一警察局二楼的局长办公室,却驱不散室内凝滞的空气。办公桌上堆满了报告和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张桂源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目光落在墙上一张巨大的天曦市地图上。地图上,深海胡同的位置被用红色记号笔重重地圈了出来,旁边拉出了几条红线,分别指向城市的不同方向。

门被推开,左奇函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抱着一大摞文件的陈浚铭。陈浚铭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未眠,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左奇函
左奇函

局长,有重大突破。

左奇函把茶放在桌上,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随手将一份整理好的报告递给张桂源。

张桂源放下冷咖啡,接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第一页。

左奇函
左奇函

关于可能接触铊化合物的单位排查。

左奇函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

左奇函
左奇函

我们连夜摸排了全市的化工厂、科研机构和大学实验室。铊这种东西,虽然毒性剧烈,但在工业上用途其实很窄,主要用于电子、军工和某些特殊的化学试剂。符合条件、有正规采购和存储记录的单位,在天曦市一共只有七家。

他伸出手,在报告上点了点:

左奇函
左奇函

其中三家是大型化工厂,管理严格,近期没有铊化合物丢失的记录。两家是市级医院的病理实验室,他们只使用微量的铊标准溶液,且出入库有双人双锁,问题不大。剩下的两家,一家是天曦大学化学系的材料合成实验室,另一家是位于开发区的海北医药研究所。

张桂源
张桂源

重点说说这两家。

张桂源抬起头。

左奇函
左奇函

天曦大学那个实验室,负责人是个姓周的教授,我们凌晨三点把他从被窝里叫起来查了账。他们上个月刚采购了一批高纯度硫酸铊,用于超导材料的实验研究。账面上数量对得上,但周教授承认,因为实验室管理有些松散,学生和助教进出频繁,是否存在微量失窃,很难保证。

张桂源
张桂源

海北医药研究所呢?

左奇函
左奇函

那边更复杂一点。他们名义上是做新药研发,但实际上也在做一些灰色地带的化学合成。我们查了他们的采购清单,发现他们去年采购过一批碳酸铊,但记录显示已经全部用完了。不过,库管员支支吾吾的,感觉像是在隐瞒什么。我已经安排人去深入查了。

张桂源点了点头,将这份报告放在一旁,目光转向陈浚铭:

张桂源
张桂源

死者身份查清了?

陈浚铭深吸一口气,将手中最上面的那份文件翻开,声音里压抑着一丝激动:

陈浚铭
陈浚铭

查清了。我们在全国人口数据库里进行了面部比对,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江海,男,47岁,天曦大学历史系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是中国古代科技史和考古学。

左奇函
左奇函

历史系教授?

左奇函有些意外。

左奇函
左奇函

不是化学系的?那他怎么会中铊毒?

陈浚铭
陈浚铭

这正是蹊跷的地方。

陈浚铭翻到下一页。

陈浚铭
陈浚铭

江海在天曦大学任教二十一年,学术成果丰硕,出版过三部专著,在圈内颇有名气。但他的专业和历史系,跟铊化合物八竿子打不着。不过——

陈浚铭顿了顿,看了一眼张桂源,似乎在斟酌措辞。

张桂源
张桂源

不过什么?直说。

陈浚铭
陈浚铭

不过我们发现,江海最近半年的行踪非常反常。

陈浚铭从那摞文件里抽出几张打印出来的表格。

陈浚铭
陈浚铭

这是他这半年的出差记录和报销单据。从去年十月开始,他频繁前往外地,去的地方很杂——西安、洛阳、长沙、成都,都是历史名城。而且,他报销的项目里,除了正常的学术会议费用,还有大量考古器材的租赁费和运输费。

张桂源
张桂源

考古器材?

张桂源的眉头微微皱起。

张桂源
张桂源

一个历史系教授,不是考古系的,他租考古器材做什么?

陈浚铭
陈浚铭

还有更奇怪的。

陈浚铭又翻出一张纸。

陈浚铭
陈浚铭

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江海的工资账户一直很正常,但他半年前新开了一个账户,每个月都有一笔两万块的固定汇款打进来,汇款方是一个叫`庆曦文化咨询公司'的企业。我查了这个公司,注册地在一个居民楼里,注册资本只有十万块,经营范围写的是文化艺术交流,但实际经营状况不明。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远处汽车的鸣笛声,显得格外遥远而空洞。

张桂源
张桂源

石膏粉的来源查清楚了吗?

张桂源将目光移向左奇函。

左奇函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事本:

左奇函
左奇函

查清楚了。痕检科对石膏粉进行了成分和粒度分析,确认那是一种高纯度的医用石膏粉,主要用于骨科固定或者——牙科取模。这种石膏粉在市面上不容易买到,主要供应给医院和专业的雕塑工作室。

张桂源
张桂源

医用石膏粉……

张桂源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每一下都像是在叩问某种隐藏的真相。

左奇函
左奇函

我让人查了天曦市所有销售这种石膏粉的供应商,近三个月内购买过这种石膏粉的单位和个人一共有十四个。其中大部分是医院和诊所,有两个是美术学院的雕塑工作室,还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与张桂源对视。

左奇函
左奇函

还有一个是天曦大学考古系的文物修复实验室。

天曦大学。这个名字再次出现了。

张桂源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将这些零散的线索在脑海中拼接——铊化合物,天曦大学化学系;死者江海,天曦大学历史系;石膏粉,天曦大学考古系。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地方。

张桂源
张桂源

陈浚铭,档案室那边呢?

张桂源睁开眼。

陈浚铭连忙将最后一份卷宗递上:

陈浚铭
陈浚铭

这是最让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档案室按照您的指示,调出了近二十年来天曦市所有涉及重金属中毒的案卷。一共三起。第一起是2009年,一个化工厂工人误食了被铊污染的食物,抢救及时,活了下来,但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第二起是2014年,一个家庭纠纷案,妻子用铊毒杀丈夫,手段拙劣,很快就被抓获。第三起——

陈浚铭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在卷宗上某一行字下划了一道线。

陈浚铭
陈浚铭

第三起,2012年,天曦大学化学系研究生初夏,在校内实验室离奇中毒,导致全身瘫痪和严重脱发。案件当时被定性为实验室安全事故,但初夏家属多次申诉,认为系人为投毒,要求重新调查。由于证据不足,案件最终悬而未决。

张桂源拿过那份卷宗,翻开来。泛黄的纸页上,附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面孔,五官清秀,眼神明亮,嘴角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照片下方,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初夏,女,26岁,天曦大学化学系2010级硕士研究生。

张桂源
张桂源

初夏……

张桂源念出这个名字,感觉舌尖泛起一股苦涩的味道。他快速浏览着卷宗的内容——初夏是在实验室加班时中毒的,当时实验室只有她一个人。监控显示,在她进入实验室之前,没有任何人出入。她的水杯里被检测出了高浓度的硫酸铊,但由于实验室是公共区域,使用人员众多,无法确定投毒者。

案件的关键证人之一,正是当时与初夏同在一个课题组的成员。而那个课题组的负责人,是化学系的周教授——就是昨晚被他们从被窝里叫起来查账的那个人。

左奇函
左奇函

这起案件和江海有什么关系?

左奇函问出了关键问题。

陈浚铭摇了摇头。

陈浚铭
陈浚铭

目前还没有发现直接联系。江海是历史系的,初夏是化学系的,两人之间没有明显的交集。但是——

张桂源
张桂源

但是。

张桂源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张桂源
张桂源

江海是一个研究中国古代科技史的教授。他最近半年频繁出差,去的都是历史名城,报销的项目里有考古器材,他的账户里每月有两万块来自不明公司的汇款。而他的衣服口袋里,装着通常用于文物修复的高纯度石膏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继续说道:

张桂源
张桂源

一个历史系教授,为什么需要考古器材和文物修复用的石膏粉?除非,他在参与某种与文物相关的活动——合法的,或者非法的。而铊毒,这种极少出现在普通刑事案件中的毒物,在十二年前曾经出现在同一所大学的实验室里。

张桂源转过身,目光如刀:

张桂源
张桂源

我不相信巧合。两起铊毒案,同在一所大学,相隔十二年。如果说第一次是未解之谜,那么第二次,就是有人刻意在唤醒沉睡的幽灵。

左奇函皱着眉头。

左奇函
左奇函

局长的意思是,江海的死,可能和十二年前初夏的中毒案有关?

张桂源
张桂源

不是可能,是一定。

张桂源走回桌前,用红笔在地图上天曦大学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张桂源
张桂源

凶手选择铊毒,不是随机的。他——或者她——知道铊的毒性,知道如何获取铊,也知道十二年前那桩悬案。他选择用同样的毒物杀人,是在传递一个信号。

陈浚铭
陈浚铭

什么信号?

张桂源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张桂源
张桂源

十二年前,有人用铊毒毁了初夏的一生,却逍遥法外。十二年后,有人用铊毒杀死了江海。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一条我们尚未看见的暗线。而那条暗线的尽头,藏着的不只是一个凶手,可能是一整段被掩埋的真相。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王橹杰的座机:

张桂源
张桂源

橹杰,江海的胃内容物里,除了面食和肉类,还有没有别的发现?比如——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橹杰的声音传来:

王橹杰
王橹杰

有。胃内容物中检测出了微量的乙醇成分,浓度不高,应该是少量饮酒。此外,我在他的食道和胃黏膜上,发现了一种特殊的附着物,正在做进一步分析。

张桂源
张桂源

附着物?

王橹杰
王橹杰

像是某种矿物质的粉末,质地极细,与石膏粉不同。结果出来我再通知你。

张桂源挂断电话,看向左奇函和陈浚铭:

张桂源
张桂源

接下来,兵分两路。左奇函,你去天曦大学,找到化学系的周教授,当面问他十二年前初夏案的情况。注意观察他的反应,尤其是当你提到江海这个名字的时候。

左奇函
左奇函

明白。

张桂源
张桂源

陈浚铭,你去查那个庆曦文化咨询公司。查它的注册人、实际控制人、资金流向,查它和江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另外,查一下江海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和行踪轨迹,越详细越好。

陈浚铭用力点头,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左奇函
左奇函

“那你呢,局长?

张桂源
张桂源

我要去一个地方。

张桂源的目光落在卷宗里初夏的照片上。

张桂源
张桂源

十二年了,初夏还活着。我想去看看她。

左奇函和陈浚铭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意识到,那个十二年前被铊毒摧毁了人生的女人,竟然还活着。

张桂源
张桂源

活着。

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

张桂源
张桂源

但比死了更痛苦。全身瘫痪,失明,失语。她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整整十二年。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终于冲破了云层,照在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圈上,却让那抹红色显得更加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张桂源将初夏的卷宗合上,放进抽屉里。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起谋杀案的调查,更是一次对时间深渊的凝视。十二年的尘埃之下,真相从未消失,它只是在等待一个被重新打开的契机。

而那个发匿名电报的幽灵,显然已经替他们打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