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制组收机离场,跟拍镜头全部关闭,嘈杂的训练声响褪去大半,队友们攒着一身疲惫,簇拥着说笑离开,争着赶去领晚间加餐,没几分钟,偌大的练习室就空旷冷清下来。
张桂源走到隔壁工作人员的工作区,看到薛依映蹲在地板上,逐一收拢散落的采访底稿、分组走位记录纸页,指尖快速整理着凌乱的文稿,专心致志,丝毫没留意身后迟迟未离去的身影。
额前碎发被训练后的薄汗濡湿,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褪去了舞台上利落凌厉的模样,多了几分沉敛的安静,他没有出声打扰,就静静站在阴影处看着她。
所有人都大大方方靠近、大大方方找她说话,唯独他,只能站在人群外,沉默看着。
心底翻涌的酸涩和介意,被他死死压在最深处,面上不露分毫,连眼神都克制得恰到好处。
直到薛依映收拾完最后一叠稿件,起身站直身体,微微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张桂源抬手递来一瓶常温的温水,动作规矩、分寸稳妥,只捏着瓶身底端,全程避开所有肢体接触。

刚忙完,喝点水吧。
薛依映抬头看向他,轻声道谢,顺手接过水抱在怀里。
谢谢你,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复盘一下走位问题。
他找了最稳妥、最无可挑剔的理由,自然而然留了下来,目光落在她怀里厚厚的文稿上。

要我帮你吗?

很重吧。
张桂源顺势微微俯身,视线落在纸面的字迹上,拿过一半。
谢谢你。

距离被悄然拉近,却恪守着绝对的分寸,他的呼吸很轻,刻意偏开角度,目光看似专注落在密密麻麻的走位记录上,余光却始终锁在她干净的侧脸上。

这里的失误,我们反复练了很多次,差一点默契。
他指尖虚虚悬在纸页上方,没有触碰她分毫,语气带着一丝认真的无奈。
不是默契问题,是你们节拍起手太急,稍微慢半拍衔接,整体会稳很多,失误率能降不少。


你这么厉害呢。

一看就看出来了。
她细细和他拆解改动的小技巧,语速温柔耐心,一点点理顺队形漏洞。
没有吧还好啦。

聊完工作细节,他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看向走廊昏暗的尽头,基地晚间不少线路老化,楼层侧边的灯大片坏掉,光线昏暗又偏僻,极少有人往那边走。

我陪你过去?
两人并肩走出练习室,长廊寂静,晚风从通风口轻轻灌进来,吹散了训练室残留的燥热。
走到半程,远远就看见走廊出口处,左奇函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明显还惦记着要找机会和薛依映搭话,眉眼间满是雀跃。
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张桂源原本平稳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心底那点隐忍的醋意,悄无声息地翻涌上来。

你别老顺着他。

影响你工作。
他没有变脸,没有停下,没有任何失态的动作,只是极其细微地,往薛依映的身侧靠拢了一寸。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灯光落在他干净的眉眼上,少年表面依旧沉稳冷静,可耳尖早已悄悄染透一层薄红,绷着的下颌线泄露出紧绷的情绪。
张桂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猝不及防被她反问,瞬间语塞。

我。

你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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