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轻手轻脚拉开椅子坐下,将怀里的乐理书、习题册一一轻放在桌面,全程刻意放轻所有动作,翻书时指尖捏住纸页边缘,连翻动的声响都压到最低,生怕打扰到一旁刷题的人。
薛依映对着一道复杂的函数题僵持许久,笔尖停在空白演算区,眉头不自觉蹙起,反复读了两遍题干,依旧找不到突破口,她无意识转着笔,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身侧的杨博文余光捕捉到她停滞的动作,没有贸然出声打扰,安静将自己写满同类题型解题步骤的草稿纸,不动声色往她那边推过去半截。纸上逻辑梳理得清清楚楚,关键公式用浅黄荧光笔标记得一目了然。
薛依映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他,杨博文视线还落在面前的乐谱上,只是耳尖悄悄晕开一层浅红,唇瓣凑近,用气音压出极小的音量。

上次补课老师讲过这道题型,你看看思路。
麻烦你啦。

薛依映压低声音道谢,拿过草稿纸对照推演,顺着他标注的步骤理顺逻辑,很快算出了正确答案,又将草稿纸平整推回他手边。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再无交流,默契维持着自习该有的安静,时间慢慢流逝,图书馆闭馆提示音轻柔响起,回荡在整层阅览区。
薛依映收拢散落的习题、笔记本,一块白色橡皮顺着桌边滑落到杨博文脚边,她刚弯腰想去捡拾,杨博文已经先一步弯腰拾起,擦了擦橡皮边角递到她手中。
等到晚上,收拾好背包,两人并肩往出口走,长廊里只有零星几名还没离开的读者。

之前左奇函找工作人员建了补习群,要是之后数学或者乐理有不会的,在群里问我就行。
好。

薛依映点头应下,和他简单道别后分开走回小区,到家刚放下东西,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我是杨博文。

到家了吗?
刚到家,今天多亏你的草稿纸,那道题总算弄懂了。

杨博文看到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斟酌了半分钟才回复,字句工整温和,没有半分逾矩。

不用客气,这类题型套路比较固定,多练两道就能熟练。
隔了几秒,他又发来一张照片,是他整理好的数学同类题型笔记,页面整洁,每道题都分了解题模板。

我把常考的函数题整理了一份,你要是需要可以存着,自习的时候方便看。
太用心了,谢谢你,我保存啦。

对了,你乐理练习会不会很费时间?

看你今天带了好多乐谱。

屏幕对面的杨博文正靠在宿舍窗台,看见她主动搭话,耳尖不自觉发烫,打字的速度都快了些。

还好,每天训练结束会抽一小时练谱,相比跳舞,静下来看书会轻松一点。

你平时除了补习,会经常来图书馆自习吗?
有空就会去,那边安静,做题不容易分心。


我下周训练排班比较松,要是你下次去图书馆,要是不介意,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刚好可以一起自习,遇到难题也能互相搭把手。
好呀,下次去提前跟你说。

对话安静停顿了一小会儿,杨博文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发来一句温柔收尾。

晚安吧,我们要收手机了。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