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灶

一堂集体补习课落下尾声，原本安静的房间瞬间喧闹炸开。

所有人都盼着早点结束课业回宿舍放松，唯独左奇函赖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纹丝不动。

他胳膊懒散搭着椅背，黑色中性笔在五根指缝间飞速翻飞打转，时不时装作发呆放空，眼角余光却一遍遍地瞟向讲台位置，摆明了要等所有人彻底走干净。

张桂源临走前回头看他两眼。

薛依映弯腰整理桌面成堆的试卷讲义，一张张对齐码平，等走廊的嘈杂彻底归于沉寂，她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腰，一转头，正好对上左奇函毫不掩饰的视线。

左奇函慢悠悠起身，单手捞起桌肚里厚厚的笔记本，晃悠悠走到讲台跟前，本子“啪”一声轻拍在桌面，好几道题目被荧光笔重重圈出标记。

薛依映拉过闲置椅子坐下，提笔在草稿纸书写标准解题步骤。

可左奇函向来不会被动死记硬背，讲解才进行一半，他立刻张口打断，抛出天马行空的另类解题思路。

他半弯着腰，整张脸凑近铺满字迹的草稿纸，额前碎发垂落，认认真真抠着逻辑漏洞。

讲题间隙，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半敞开的玻璃窗哐当撞了一下窗框，窗台摆放着薛依映早上带来的一小袋橘子，颠簸之下圆滚滚的橘子滚了一地，顺着课桌缝隙四散滚落，有的钻进桌底，有的卡在墙角。

不等薛依映起身，左奇函已经下意识弯腰，两个人一同捡起了那些滚落的橘子。

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流逝，所有疑难题型全部梳理通透，草稿纸密密麻麻写满三张。

左奇函把背包甩上肩头，目光扫过桌上的橘子，随手拿起两个圆润饱满的果子塞到书包边缘。

少年脚步轻快走向教室大门，指尖搭上金属门把手的刹那忽然驻足回头，眼底漾着调皮的笑意。

左奇函咧嘴一笑，轻轻合上房门，走廊里响起跳跃轻快的脚步声，他还边走边随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声响慢慢消散在楼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