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折断羽翼的序曲

马家的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沈婉骨子里的寒意。

她缩在后座的角落里，身上裹着马少那件带着淡淡檀香与的大风衣。车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刮器机械地摆动着，像是在切割着时间，也切割着她仅存的希望。

马嘉祺坐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脚上漆黑皮鞋一点一点像是节奏般敲击着地面 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看她，只是侧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流动的街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一缕湿发，在指尖缠绕、收紧，扯得她头皮微微发痛

车子缓缓驶入马家公馆的地下车库。随着引擎熄灭，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马少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一个备注为“沈赌鬼”的号码，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沈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抢夺手机，却被马嘉祺的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按住了肩膀。那只手看似无力，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动弹不得。

“喂？哪位啊？大半夜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鲁且不耐烦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麻将声和叫骂声。

那是她的父亲。那个为了钱可以卖掉一切，包括亲生女儿的男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了沈父谄媚又慌乱的声音：“哎呀！是马少呀！真是对不住对不住！这死丫头片子竟然敢跑？我……我这就去帮你她抓回来！您放心，我一定打断她的腿给您送回去！”

沈婉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

哪怕隔着电话，她都能想象出父亲那副丑恶的嘴脸。这就是她的亲人，这就是她想要逃离的深渊。

您说！您说！”沈父的声音急切得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第二……（轻轻摩挲着她颤抖的手背，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藏品）你签署一份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并且承认沈婉从今往后是我马家的私有财产， 那笔债，一笔勾销！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婉死死地盯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当着她的面，切断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联系，折断她所有的退路。

电话那头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沈父正在权衡。

几秒钟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犹豫的贪婪：“选二！我选二！马少，那死丫头归您了，以后她是死是活都跟我们老沈家没关系！那协议我明天……不，我明天就签

嘟——”

电话挂断了。

沈婉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父亲抵债的牺牲品，只要逃出去，或许还能报警，或许还能寻求法律的帮助。可现在，马少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告诉她——没有人会来救她，因为她在血缘上，已经被“卖”了。

他摘下眼镜，那双幽深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病态的痴迷与疯狂。

车门被推开，湿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却吹不散车厢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暧昧与绝望。

马嘉祺一把将沈婉抱起，大步走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公馆。

那是她的牢笼，也是她余生唯一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