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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日常生活

师尊别心软,孽徒又在装哭

自那以后,沈渡便彻底搬进了谢寻房里。起先还顾忌着孟言,只趁夜深人静时摸过去,清晨再回自己屋。后来日子久了,索性连枕头被褥都一并搬了过去。孟言早起见沈渡从谢寻屋里出来,已经见怪不怪,只低头扫自己的地,偶尔递上一杯温水,叫一声“师父、师祖”。

  两人在一起后,灵犀峰上的日子看着和从前一样,又处处不同。谢寻每日仍早起练剑,只是如今练完剑,沈渡会凑过来,用自己袖子给他擦汗,再顺势在颈侧偷个香。谢寻推他一下,力道比风还轻,沈渡便笑着退开,像只偷到腥的猫。

  孟言到底年轻,有回撞见沈渡把谢寻堵在灶房门口亲,筷子都掉了一地。他面红耳赤地捡起来,含含糊糊说:“我、我去挑水。”从此学会了进灶房前先咳两声。沈渡脸皮厚,谢寻却总要在人前板着脸,等孟言走远了,才低低说沈渡一句:“注意分寸。”沈渡就笑着把人又往怀里揽:“分寸有,对着你才没有。”

  两人常在午饭后去后山散步。沈渡喜欢在无人的山道上忽然去牵谢寻的手,十指扣得极紧,仿佛走慢一步就会被风吹散。谢寻不挣扎,偶尔抬起相握的手,替沈渡拂去肩上落花。有时沈渡摘了野花,硬要插在谢寻发间,被谢寻一眼扫过去,又乖乖拿下,却仍追着他问:“师父,你生没生气?”谢寻只说:“你的花,我什么时候真扔过。”沈渡便又高兴起来,绕着他前后跑,像个得逞的少年。

  夜里是另一番光景。谢寻人前清冷,入了内室却格外纵容。沈渡压着他时,他很少出声,只用手抓着沈渡的背,把沈渡的名字揉碎在呼吸里。沈渡爱极了他那时的模样,眼尾微红,喉结轻滚,像一柄被折了锋芒的利剑,只在他身下化成水。每次过后,沈渡都会把人圈在怀里,用温水浸湿帕子,一寸一寸替他擦汗,再亲亲他的眼尾,说:“谢寻,你真是我的命。”谢寻半阖着眼,轻“嗯”一声,指尖虚虚搭在沈渡腕上,像还在余韵里浮着。

  这日孟言下山采买,沈渡和谢寻难得清静。沈渡烧了锅热水,说要给谢寻洗头发。谢寻坐在院中矮凳上,闭着眼,任沈渡用木瓢舀水浇在他发间。沈渡的指腹混着皂角汁,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发根。谢寻舒展开眉眼,像只被顺了毛的鹤。沈渡边洗边念叨:“师父,你头发真好,又黑又软,跟绸子一样。”谢寻唇角弯了弯,没说话。沈渡又凑过去,飞快在他太阳穴亲了一口。谢寻睁眼看他,水珠顺着鼻梁滑下来,连眼神都湿漉漉的。

  “别闹。”谢寻说。

  “没闹。洗头呢。”沈渡一本正经,手指却顺着谢寻后脑一直往下,抚过他的脖颈,停在衣领边缘,若有若无地打着圈。谢寻仰头看他,无奈地闭了闭眼。沈渡便笑出声,端起一瓢清水,慢慢冲去他发上的泡沫。水汽氤氲里,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蹲在灵犀峰灶房门口,看谢寻用冰水洗脸时,心里那点不明不白的痴。那时他不敢说,如今总算能光明正大地对这个人好,真好。

  洗罢头发,谢寻披散着湿发坐在廊下。沈渡拿了干布过来,半跪在他身后,替他一缕一缕地擦。谢寻忽然开口:

  “沈渡。”

  “嗯?”

  “你待我太好。”谢寻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渡停了手,从背后环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还不够。往后日子还长,我要把你从前缺的那些好,一样一样补给你。”

  谢寻侧过脸,亲了亲沈渡的耳垂。那动作很轻,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叫沈渡心颤。他用力把人抱住,像要把谢寻嵌进自己骨血里。暮色从院外漫进来,老树的影子投在两人身上,四月的山风软得发腻。灵犀峰上,暮色和爱人,都刚刚好。